沈棠對着銅鏡開始梳妝。這些事情,自從王府衰敗以後,身邊沒有人伺候,她也漸漸的習慣了自己去做。
就算現在真有人在旁服侍沈棠,她反倒也覺得别扭了。
剛剛很多事情她沒放在心上,但越琢磨就越是覺得自己并沒有聽錯。
尤其是剛剛那一聲慘叫,她覺得很耳熟,琢磨了半天都是覺得那個聲音特别像陳湘兒的動靜。
一想到這位從小就将她氣運奪走,還跑到她身邊裝成姐妹情深模樣的人。
沈棠越會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想不明白一個人怎麽會陰險到這種地步。
不過但凡涉及陳湘兒的事情,沈棠都不會掉以輕心。
因此這會兒她索性也沒有心思繼續梳洗打扮了,而是站起身飛快的将房門打開,瞧一瞧陳湘兒是不是站在外面。
結果等到沈棠真的将門打開之後才發現。确實有人站在她的屋門外,但卻不是陳湘兒,而是陸子珩。
不過沈棠此刻心裏惦記的全都是陳湘兒,畢竟每次對方出現對于她來說都沒有好事。
所以沈棠大咧咧地,也沒有發現陸子珩此刻的神情有些古怪,反倒是很自然的追問道。
“表哥你沒有好好的在床榻上養病,怎麽跑到這裏來找我了,你有沒有瞧見陳湘兒啊,我剛剛在屋裏隐約聽見她慘叫的聲音。”
聽見這話就見得陸子珩的臉上有一絲緊張閃過,但是下一刻他就很好的掩飾住了。
到底是讀書人,心裏裝着聖賢書,所以并不善于撒謊,因此直到沈棠又詢問了兩三遍的時候,陸子珩才從緊張裏将情緒穩定住。
“表妹你是說陳湘兒嗎?她如今應該進不來六王府才對吧,畢竟像她那種人你還是離得遠一些比較好,你是不是因爲過于的恨她了,所以才聽錯了。”
沈棠這會兒也四下看了好幾眼,确實沒有發現陳湘兒的蹤迹。
如今在聽完陸子珩這番話後,她不禁也有些難爲情地笑了笑,覺得是自己神經過敏了。
再瞧陸子珩,此刻明顯因爲自己的話被信任了,所以長松了一口氣。
接着就見他看向沈棠的眼神中帶着一種内疚,并且聲音也很低沉的說。
“棠棠,之前都是因爲我的原因,才給王府帶來了這麽多的風波,甚至于就連我的父母雙親都受到連累,慘死在府中,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爲我沒有及時看清陳湘兒的真實面目導緻的。”
想到父母的慘死,陸子珩的神情裏充滿了痛苦,同時他更是深吸一口氣後将情緒穩了穩,這才接着說道。
“如今我身體将養得也差不多了,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是,這一屆的科考我也沒有趕上,所以我就想着即刻返回到鄉下去,再刻苦勤讀幾年,然後重新來帝都趕考。”
陸子珩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表情還是很從容淡定的。
可是沈棠哪裏能不明白他的心思,這個表哥讀了一輩子的書,所有的念頭全都放在科考上了。
并且陸子珩也确實很會讀書,說是才高八鬥也一點不爲過,如今以這樣的結果收場,想必對方的心裏也是極爲不甘心。
雖然經曆過很多事情,兄妹倆也鬧出了很多的矛盾,但是此刻聽着陸子珩要走,沈棠還是歎了口氣後竭盡全力的挽留起來了。
“表哥,我知道你父母的慘死對于你來說打擊很大,甚至于你會将這些過錯全都歸咎于自己的身上,但是我想說啊,這一切真的不怨你,而且若真說起來識人不明的話,我豈非同你是一樣的。”
沈棠會這樣說,倒也不是隻單純的爲了安慰陸子珩,實在是說起來陳湘兒與她之所以有此結果,不也是因爲沒看清對方另有目的嘛。
而再瞧沈棠這番話說完以後,對着陸子珩再度笑了笑,然後就心平氣和的講。
“從小你也是在王府内長大的,所以說這裏就同你的家是一樣的呀,因此表哥這種見外的話,你就不必再說了,就留在王府内苦讀就好了,如今我們的親人罹難,若我們兄妹再不相依爲命的話,那又能靠得了誰呢。”
沈棠說這番話的神情極爲真摯,所以陸子珩看得出來,她并不是客套的挽留,是真的希望自己能留下來。
想到這裏,陸子珩不禁将自己的袍袖扯動了兩下,欲言又止,終究什麽也沒有說。
眼瞧着他不言不語的樣子,沈棠還以爲陸子珩依舊是心中愧疚難安,這才不願意留下來。
就在她想要再勸的時候,就見得陸子珩卻已經轉身離開了。
“表妹你說的話我都有聽,所以你讓我回去想一想,若是一切都很順利的話,我會在用晚膳時給你一個答複的。”
陸子珩這話說完就急匆匆的走了,甚至沈棠還有很多話想對他說都來不及講。
而這會兒小花靈也已經趕到了,恰巧将陸子珩這最後的幾段話給聽見了,就見小家夥瞥了瞥嘴,一臉不滿地嘟囔了起來。
“主人要我說,你還管這個忘恩負義的人幹嘛,就算他是你的表哥,可是你瞧瞧他将這六王府都折騰成什麽樣子了,所以他想走你就叫他走就是了,何必還要将這種人留下來呢。”
小花靈的性子本來就有幾分疾惡如仇,世界不過非黑即白。
會說出這番話,沈棠一點都不奇怪,畢竟和陸子珩兒時結伴的情分也是旁人不能理解。
“我父母早亡,加上自己黴運連連,身邊其實連個親人都沒有。雖說這一次的确是表兄引狼入室。但陳湘兒要針對的人是我,他們也算是被牽連進來,無妄之災罷了,如果他想留下我自然也是歡迎。”
這些事情說多了确實會叫人覺得心煩,所以沈棠不禁深吸一口氣,就将這些事情全都抛在了腦後,準備帶着小花靈好好的出去溜達一圈。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陸子珩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後,就見他無比嫌惡的一甩袖口,頓時有一團黑霧冒了出來,等到這團黑霧落了地以後,才見竟幻化成了陳湘兒的樣子。
“真是沒想到,這才過去多久,陳湘兒你竟然将自己變成這不倫不類的樣子。而且你不要以爲我真是爲了救你,隻是你說我父母雖然已經身死,但是他們的亡魂難安,并且能讓我再見他們一面,如今你已經平安無事的出來了,也該兌現你的諾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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