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遭了山賊,被山賊擄走污了身子,沈如秀就是想到姚嬷嬷一直教她的“甯死不能失了清白,失了清白便再無臉面苟活”才選擇自缢的,隻是恰被那個人救了。
但也因爲想到清白已失,她便沒了認祖歸宗的打算。最後的下場,不過是追随的男人抛棄她,而她,也再無認祖歸宗的可能,唯有一死了之。
如果不是從小受姚嬷嬷影響太深,她或許會做出不同的選擇,有不同的命運……
而她突如其來近乎斥責一般的埋怨之言,倒叫姚嬷嬷一下心驚。紫檀和莺莺也都吓了一跳,更莫說沈憐兒了。
“妹妹,明日我們一起去臨安城走走吧?”沈如秀卻是兀地一改愠怒之色,綻開了花一樣的笑靥對沈憐兒道,“你自來到家府,定還沒出去過。”
姊姊願意陪自己出去看看臨安城,沈憐兒自是期盼的。但她還是把目光投向了姚嬷嬷。
姚嬷嬷隻覺沈如秀陰晴不定,送自家娘子那麽貴中的禮物,分明就是有意接近的樣子。怕她動機不純,她便沖沈憐兒輕搖了搖頭。
沈如秀卻重重地捏了沈憐兒的手,不滿道:“爲何要看一個奴子?你自己不能做主嗎?”
“我……”沈憐兒臉一紅,想了想道:“好,明日我與姊姊一同出去走走。”
沈如秀這才松開她的手,高興是笑,直讓沈憐兒吃奴子們奉上來的點心。
令沈憐兒驚異的是,這一道一道點心,盡是自己愛吃的。
兩人吃着點心,聊着天兒,大半個時辰過去,關系倒也親近了些。
沈憐兒離開的時候,沈如秀又親自送她到院子門口,百般親切。
“二娘子性子直率,又願意與娘子交往,娘子日後在這府上,可算是有親近之人了。”奴子紫檀望着沈如秀回了屋,不禁爲沈憐兒高興。
“這個二娘子,行事言語頗爲古怪,隻怕不是個省心的。”姚嬷嬷卻道,“娘子提防着點兒才好。”
“我看二姊姊爲人不錯。”沈憐兒眨了一下眼,卻不贊同姚嬷嬷的話。
“還是提防着點兒。”姚嬷嬷話語之中已有幾分強硬。
沈憐兒頓步,本噙着笑的臉孔,變得有些嚴肅。她看了姚嬷嬷一眼,說道:“我知道了。”卻不知是乖巧還是嫌煩了,重新邁開了步子。
姚嬷嬷微愣了愣。她對沈如秀的刻意親近,是生了防備的。看着前頭走着的沈憐兒,她緊跟着,心中憂思,暗歎了口氣。隻怕主子長大了,主意多了,便聽不進自己的勸了。
牡丹閣内,青菱已從韓家回來了。她帶回來的消息,卻令沈連城失望。
“韓三公子也不知李世子去了哪裏,聽說李世子往東邊去了,還很有些意外。”青菱說。
李霁與韓阙好的跟親兄弟似的,此次行事,竟是連韓阙也不知情!沈連城心裏,已不隻是詫異和疑惑了,她有點擔心。
“女公子莫急。”青菱看出她的心思,勸道,“韓三公子說了,有李世子的消息,會第一時間告訴您的。李世子帶了赤風赤羽二人一道,便是遇上什麽事,也不怕。”
沈連城本要點頭,想了想卻換了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罷了!他去了哪裏,本與我不相幹。”
青菱默然,沒再多言。良久,她才想起來将翠芳閣二娘子與憐兒娘子親近一事告訴沈連城。
沈連城聽了,亦是覺得古怪。但除了囑咐青菱讓倩娥繼續盯着點兒,也沒說旁的。
接下來幾天,她的心思都放在了子隐身上。在他跟前,她每每都是拼了演技地表達自己的愛慕之心,極像是一個情窦初開不知流言可畏的少女千金。
這天午後,她又來到了梅園。當着青菱玉荷的面,她拿出了自己親手縫制的香囊,交到了子隐手中。“我自己做的!裏頭放了幾味藥材,有驅蚊避穢之效。”
玉荷看了一眼青菱,鼓起了腮幫子。極少做女紅的主子連着幾天逢逢繡繡,終于做成了這隻香囊,竟真是送給這個子隐的!她簡直氣得想替李世子喊不平。
青菱則是沖她輕搖了一下頭,示意她别表現得太過明顯。
天青色的香囊,歪歪扭扭繡着一個“隐”字,再加兩條毫無生氣的錦鯉,串以紅藍兩種寶石和沉香木做成的珠子,流蘇挂戴,做工是失了些精細,到底還是貴重的。
子隐握在手中,有些吃驚。
這,竟是沈連城親手爲自己縫制的?他的目光,不免落在她臉上,有些挪不開。
“喜歡嗎?”沈連城興奮道,“挂在腰間,不僅好看,還可以防止蚊蟲叮你。”
“可否爲我戴上?”子隐道。
“可以啊。”沈連城起身,走近他,拿了他手裏的香囊,就要往他腰上系。
系好之後,子隐卻是抓住了她的手,目光瞥向青菱玉荷,示意她二人退下。
玉荷撇過頭,裝作沒看到。他的眸光,立時變得寒厲。沈連城噙着笑,深沉地對了一眼青菱探尋而來的目光。青菱一吓,忙拉了玉荷退到屋外去。
屋中沒了旁人,子隐将沈連城的身體拉得更近了些,卻不是說什麽柔情蜜語,而是肯定地告訴她:“我定會娶你。”
“我等你。”沈連城噙着笑,抽出手,環抱了他的腰身,側臉靠在了他的胸膛。
唯有這樣主動抱着他,靠着他,才可免了他心情一來就親吻自己。這麽多天下來,她可是找到竅門了。
果不其然,子隐也緊緊地擁住了她。然而,他勾起的笑容卻不是純粹的歡喜和情深,而是,暗含了某種得意。
青菱玉荷終于認爲沈連城對子隐是認真的了。待她從梅園出來,二人便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許多勸告的話。
“子隐郎君來曆不明,女公子豈能對他交付真心?”
“說不定身份卑賤,根本配不上女公子!”
“尊公若是知道,萬萬是不會同意的。”
然而,沈連城對二人的話,根本置若罔聞。
流言蜚語,終于傳到了沈忠書那裏。聽得女兒親手爲子隐縫制了一個香囊,他更是焦急上火。
爲了女兒,他終于按捺不住了。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