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陳襄沒有要派人去追詹龍珏與帝王劍的意思,李铤急壞了。但想了想,以爲主公心中有數,便也沒有多言。
他瞟了慕封隆奇等人一眼,面露了幾分痛惡之色請示陳襄:“主公,他們該如何處置?”
“殺。”陳襄冷聲吐出一字,毫不留情。
“主公……”李铤有些意外。他雖痛恨慕封隆奇所作所爲,但這兩個人于他們爾後行大事而言,并非沒有用處。想及此,他不免壓低聲音道:“主公,何不留着他二人,爲日後尋求軍饷之用?”
“要我親自動手?”陳襄卻是厲色向他,對他懷疑自己的命令而生了惱怒之色。
李铤一吓,忙示意下邊的人去辦了。
聽得幾聲求饒和慘叫,陳襄又吩咐李铤道:“把這邊堵死,不準任何人擾了太祖皇帝長眠。”
說罷他便下山了,唯有君娴跟了他一道。
他走後,李铤回看斷了氣的慕封隆奇一眼,不由得生出困惑:主公的心思,越發地難以揣測了。
而陳襄和君娴下山,卻是一匹馬都沒見着,唯有地上一片淩亂,馬鞍、馬镫、馬缰……這惡劣的手段,定又是沈連城使的。怕他們追趕,竟把他們的馬都給放了。
陳襄又氣又惱,但又莫名覺得想笑。他的嘴角,分明綻開了那點笑意,被君娴看了去。
“主公,還追嗎?”君娴問。
“追。”陳襄口裏雖這麽說,行動上卻是一點不着急。他還吩咐君娴:“放消息給秦蒙,就說……我已拿到詹龍珏與帝王劍,讓他派人護佑。”
君娴皺眉,自是不理解。但她沒有說什麽,隻管聽吩辦事。
沈連城等一路策馬揚鞭,抵達梓潼郡接了早在那裏等候的青菱,便一路北上,逃之夭夭了。
陳襄等人天亮了才走到新野縣,又累又餓。
陳襄讓李铤重新買了馬,卻是回到了虎牙山莊,說是要讓下面的人好生歇息一晚。
“君娘子,主公怎不着急去追回詹龍珏與帝王劍?”李铤不敢問陳襄這個問題,便私下裏問君娴。
白色面紗下,君娴緊抿雙唇,神情憂慮,沒有回李铤的話,隻輕搖了搖頭。
“大哥,”就在這時,江大愣遠遠地走了來,他傳話道:“主公讓你過去一趟。”
李铤聞言,心想主公該是有指示了,忙高興地移步過去。
很快,他敲響了陳襄的屋門。
陳襄正在桌邊端坐,一手舉杯,悠閑地吃着茶。見李铤進屋,他才放下茶杯,并示意李铤坐下。
“主公……”李铤很有些意外,陳襄何曾對誰這樣和顔悅色過?他幾乎感到惶恐,落座之後,更是惴惴不安。
“你猜我接下來要做什麽?”陳襄看着他,認認真真地問他。
李铤很是驚異,想了想反問道:“不是複國麽?秦将軍說,主公得到詹龍珏和帝王劍,便要起事。”
“我這條命,是秦蒙給的。”
李铤隻覺陳襄這話說得沒頭沒腦。陳國的後人,誰不知秦蒙當年在那場大火中救出了二皇子,并一路護佑,請最好的師傅教他文治武功?誰又不知,是秦蒙創建了小耳刀,将陳國的勢力擴大到今時地步?
“沒有秦蒙,我什麽也不是。”陳襄這話,突如其來。
卻因爲這句話,李铤突然知道他擔心什麽了。“主公,您是擔心秦将軍将來……”
“何須将來?”陳襄嗤笑一聲。
是了。在許多陳國人心裏,二皇子隻是一面旗幟,而真正搖旗呐喊的,則是秦将軍!
李铤意識到什麽,忙站了起來,拱手屈身,堅決道:“主公有何需要屬下去辦的,屬下義不容辭,必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陳襄豁然于心。他也站了起來,卻是吩咐李铤:“找人打造一副假的詹龍珏與帝王劍。”
竟然不是要他去刺殺秦蒙之類?李铤詫異的眸光望向他,轉念想到秦蒙豈是他能殺得了的,便又低了眸,乖乖地應了聲“是”。
他退身告辭之時,陳襄還不忘提醒他一句:“讓其他兄弟前來接應,這一路,怕是不平靜。”依着沈連城的小心思,她定然不會什麽也不做,隻顧跑路的。
“是,屬下明白!”
正如陳襄所料,一路北上,他們不知遭遇了多少次暗殺。都是沖着“詹龍珏”與“帝王劍”來的。幸得秦蒙出動了小耳刀的人,每每解救他們于危難,才讓他們活了下來。但這大大拖延了他們的行程。
沈連城一行就不一樣了,一路來可說是暢通無阻。又加上越石幼度本是南梁人士,有他們一路跟随,省了不少麻煩,出南梁國界,竟隻用了月餘時日。
一路來,他們還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散播謠言:陳國遺孤拿到了詹龍珏與帝王劍。
陳襄等人這一路來遭遇的明争暗鬥,皆因這一謠傳而起——索性陳襄一早就料到了,不然一百次也不夠死的。
不過,便是如此,沈連城也不敢有半點懈怠。一天到晚除了睡覺便是趕路,一頓熱飯都沒有細細吃過。她隻想早日趕赴京都,将詹龍珏與帝王劍交到祖父手中,呈給天子,結束這風雨飄搖的日子。
轉眼便是新年了。京都城内,處處挂上了火紅的燈籠,好不熱鬧。皇宮之中,亦是紅綢漫天,歌舞升平。
栾清殿内,天子宇文烈卻在一場盛宴之後,秘密召見了太傅沈括,在這個特别的日子裏。
“明天就是阿蠻十四歲生辰了。”宇文烈還記得,沈連城是大年初一出生的。
小時候,他不止一次聽沈連城說過,她出生的前一夜,雪下滿了整個臨安城,待到她降臨人世,雪已經停了,天上出了暖融融的太陽,是很美的一天。
“陛下還記得阿蠻的生辰,實在是阿蠻三生有幸。”沈括聽言客套了一句。
“若她在京都,孤王一定親自爲她操辦一次生日宴。”宇文烈信誓旦旦,忽而歎了口氣,“明年吧!”
“陛下隆恩浩蕩。”沈括嘴上這麽說,心底卻生了一股子苦澀。他那可憐的孫女兒,現在還不知在哪兒挨苦受寒呢!(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