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憐兒根本逃無可逃,隻稍一會兒就落入那陰森恐怖的白绫之間。
姚嬷嬷和紫檀驚叫着上前,試圖攔阻。
“你們這是做什麽?”沈如秀對着二人,怒喝一聲。“難道不清楚誰是你們真正的主子?”
姚嬷嬷一吓,畏縮着沒有做聲。
看着被白绫勒住掙紮不斷的沈憐兒,紫檀卻不過心,忙跪地求沈如秀,“二娘子,您放了奴家娘子吧?奴家娘子她……她太可憐了……”
沈如秀瞥了她一眼,而後一臉平靜,淡聲道:“既然你這奴子認了她做主子,那待會等她下了黃泉,你也跟着去吧。”
“……”紫檀驚吓得癱坐在了地上。
倒是姚嬷嬷心疼她,當即跪地爲她求情,“娘子,紫檀她從小心善,您是知道的。您就饒了她這一時糊塗吧?”
紫檀方才回神,忙叩頭求饒,再不管沈憐兒死活了。
沈如秀這才認真地看了紫檀一眼,想到上一世,幼時,不禁歎了口氣,“也罷!就饒了你這一回。”
紫檀和姚嬷嬷皆松了一口氣,低垂着頭,唯有餘光瞥見,她們伺候了十幾年的沈憐兒,被白绫勒得沒了掙紮的力氣,奄奄一息……
而那個曾經真心疼愛着沈憐兒,如同疼愛自己一樣的沈如秀,卻是一臉漠然。
沈憐兒死了,整個屋子陷入一種詭異的靜谧。
“她是自缢身亡。”沈如秀說罷,目光掃過姚嬷嬷和紫檀,“你們該知道如何做吧?”
“可是……”姚嬷嬷猶豫一陣,終于道,“這勒痕與自缢的痕迹還是有差别,隻怕會被人識破……”
“假亦真時真亦假,如此甚好。”沈如秀高深莫測丢下話,率先離開了。
留下的兩名壯漢,在屋裏制造了一個假的自缢身亡的局面。
姚嬷嬷和紫檀并不懂沈如秀的意思,隻是演了一出驚見主子自缢身亡的戲碼,并在一陣撕心裂肺的悲恸之後,着人到王家,禀知了沈憐兒唯一依賴的二姊姊,沈如秀。
沈如秀表現出驚訝萬分的樣子,很快來到了李宅。見到沈憐兒的屍體,她哭着喊着,說她憐兒妹妹不可能自殺。
“她的孩子還在那個女人手裏,她怎會舍得去死?”她當即讓人報官,要衙門的人來驗屍。
隻看一眼,仵作便得出沈憐兒乃是被人勒死的結果。
不同于陳國公府門前的直接行兇作案,沈憐兒之死,經人僞裝,以爲制造一個沈憐兒自己想不開而自殺的假象。難道不是有人心虛了才不敢明目張膽,要這樣掩飾些麽?
所有的苗頭,又一次指向了陳國公府甫指向了沈連城。
翌日一早,沈如秀一襲白衣,頭簪白花來到了陳國公府門口,要見沈連城。
屆時,沈連城還不知沈憐兒死了——陳襄去了早朝,便是聽到些什麽,也來不及告訴她。
她喝着紅棗羹,陡然聽聞沈憐兒的死訊,再沒有食欲。
“二娘子在外頭等着要見您,恐怕就是爲憐兒娘子讨公道來了。”玉荷一臉愁色,也覺得近來發生的事令人無措而鬧心。
見沈連城眉頭深鎖,她又小心翼翼問:“女公子,二娘子那邊,您要見見嗎?若不想見,奴這就去打發了。”
“不必。”沈連城回神,想了想道:“帶她進來吧!”
不見沈憐兒,那是因爲沈憐兒瘋了般随時會撲上來咬人一口。沈如秀就不一樣了。到底是兩世爲人,她始終是個沉得住氣的,見一見,未嘗不可。
不多時,沈如秀便被引進屋來了。見到沈連城,她卻沒有沈連城料想的那般沉靜。
她激動地上前幾步,大聲質問:“是你殺了憐兒是不是?你不想把仇兒還給她,你殺了她!”
“若是我做的,豈會做出那樣自缢身亡的假象?!”沈連城鄭重辯駁,“你難道認爲我堂堂天子女傅要取一個人的性命,會蠢笨到那種程度?”
沈如秀默了片刻,忽而含恨嗤笑一聲,“正因爲你認爲别人不會覺得你如此蠢笨,才要故意做出這樣蠢笨的場面,也未可知!”
“你認定是我做的,怎麽說都是通的。”沈連城不想與之辯駁。“你來若不是爲了替憐兒找出兇手,而是死咬着我不放的,那便請回吧!”
“若不是你,還會有誰?!”沈如秀感到,沈連城心裏有懷疑的對象,故而如此問一句。
“任何想陷害我,想把我推向風口浪尖之人。”沈連城道,“與殺害李威和顧氏的,說不定是同一人。”
“無論如何,都怪你!”沈如秀突又變得惡狠狠,“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沈連城緊抿雙唇,沒有做聲,神情十分嚴厲。
她自己這樣自責地想一想也就罷了,可真若有人這樣指責她,她可不受!
良久沉默之後,她冷聲道:“要怪,隻能怪他們自找的!不好好待阿甯,偏生不巧又被我撞上了,這才成爲有心人對付我的棋子。”
“好!你說不是你做的,我先且信了你。”沈如秀終于按耐了脾氣,“那你倒是說說,究竟是什麽人想要利用他們的死來對付你?”
沈連城想着向夫人,卻是忽然擡眸看沈如秀,“我爲何要告訴你?告訴你了,你就有本事爲憐兒報仇麽?”
“我當然要報仇!那是唯一與我真心相待的親人。”沈如秀言之切切,說着還湧出了悲痛的淚光。
她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真得叫人看不出半點端倪來。
更何況,她與沈憐兒關系好誰人不知?若不是親眼所見,沈連城絕想不到會是她設計了這一切。
“你不是跟向夫人有些交情?”沈連城終于提醒一句,“近來跟我過不去的,她算一個。”
言及此,她忽而一本正經地看沈如秀,“當然,你也算一個。”
“我?”沈如秀發笑,“你以爲我會殺了我自己嗎?”
聽了這句話,沈連城有些意外。
沈如秀竟然以爲她會懷疑是她殺了沈憐兒!?她不過想說,沈如秀算一個“跟她過不去的人”罷了。
但也僅限于有些意外,沈連城不是神人,并不能因了沈如秀這麽一句發自本能的反問,就會懷疑上她。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