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叔和張海把我扶上車,我這才有了一絲力氣,說道:“我要去救曉雪!”
姜叔愣了一下:“女的?”
張海點了點頭:“嗯,我們學校校花呢!”
姜叔突然笑了:“我說這小子要死要活的,原來是爲了自己的女人!”
我的臉蛋一下子就紅了,說:“我們就是同學!”
姜叔拍了拍我:“你姜叔我呢,也不是不通情打理的人,你那小女朋友應該不會有事的。你先回去,我找個機會跟我家少爺說一聲,隻要少爺出馬,秦思穎會賣這個面子的!”
我沒吭聲,還是有些擔心。
姜叔笑了一聲,把我扭傷的腳推按了幾下,我頓時決覺得疼痛減輕了許多。
既然姜叔說會找張億恒幫忙,我也沒什麽理由非要留下,我也很想我媽媽了,經過這些天的生離死别,我真切地認識到了身邊人的重要性,我隻想早點回家。
但當車子行駛到一個小縣城的時候,旁邊突然竄出來了一輛大卡車,姜叔絲毫防備都沒有,就這樣硬生生地撞了上去。
我本來就有傷勢,這樣撞上去,我的身子就更加脆弱了,腦袋也撞在了車頂,流出了大量鮮血。
姜叔雖然也被撞的七葷八素,但還是打開車門跳了出去,然後把我和張海拉了出去。
張海已經昏迷了,我雖然還有意識,但渾身都已經疼得麻木了,根本沒有任何行動的能力。周圍突然殺出一群人來,奔騰着殺向姜叔。
姜叔用兩肋夾着我和張海,努力地朝前方跑着。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根本沒打算放過我們。
眼看對方的人越來越近,姜叔把我倆放在地上,反身紮了個馬步,然後雙手抱圓畫了一個太極,接着雙手向外推去。就像有一股真氣被他推了出去,真氣所到之處,那些人都慘叫着倒了下去。
姜叔趁此機會,趕緊轉身又夾起我和張海,正打算繼續向前跑,但卻突然停住了,然後他就吐了一口血。
我想去關心一下,但不知爲什麽,卻連話都說不出來。姜叔也沒在意嘴上的血,繼續朝前跑去。
身後的那些人有些受了輕傷,但有些卻跟平時的摔倒一樣沒受什麽傷,繼續爬起來朝着我們追過來,也不知主子許諾了什麽好處,竟然如此奮不顧身。
姜叔雖然也是武學上的高手,但撞車事故還是讓他受了不輕的傷,而且之後又強行使用真氣,更是傷上加傷。
姜叔這一輩子跟着張家人打拼,戰功赫赫,一手八卦掌在江湖上也是人盡皆知。但這個時候他知道自己已經走到了人生的盡頭。
他開車從來不系安全帶,他覺得以他的功夫根本不會出事,而且他老覺得有一根帶子束縛讓自己很不舒服。但現在他很後悔,如果系上安全帶,最起碼他的傷勢不會像現在這麽嚴重,那自己是絕對可以把這兩個孩子安全送到大悲山上的。
不錯,離他最近的,也就是這個大悲山了。
這座山本來是沒有名字的,還是小靜來了之後起的名字。想起小靜,他嘴角就泛起一絲苦笑。
小靜從小和他在武當山裏長大,一起跟着師父修習八卦掌。後來他出山跟随張家打拼,認識了一個女孩子,兩人一見傾心,決定在一起。但是結婚那天小靜突然出現,說了一大堆話,還罵他爲負心漢。他當時就知道了,小靜對他已經是情根深種了。
但是他也沒辦法,目送小靜離去卻不能追她。
後來小靜就來了這座荒山,給它起名大悲山。
現在,能救這兩個孩子的,隻有小靜了。
姜叔努力地朝前跑着,眼看離大悲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但卻知道後面的人也越來越近。
姜叔不管不顧,繼續前進。
後面有人把手裏的武器扔了過來,刀尖劃傷了姜叔的後背。
姜叔一個踉跄,差點摔倒,他後面的人就趁這個機會圍了上來。
姜叔把我和張海放在了地上,摸了一下我的臉,說:“别怕,我不會讓你們出事的。”姜叔說完,冷笑着看着周圍的人:“沒想到孫家的手段還真不少啊!早就算準了我們的路線。”
那群人沒有吭聲,站在原地,手裏的長刀指向中間的姜叔。其中一人迅速向前沖了過來,刀尖直插姜叔心髒!
姜叔冷哼一聲,身子一側,伸手捉住了那人的手腕,使勁一捏,那刀子就掉在了地上,然後姜叔順勢一個靠山貼,就把那人撞了出去。
第二個人也迅速的殺到了,姜叔腳下劃了一個大圓,同時雙手夾住了那人的長刀。姜叔微微一笑,雙手使勁一翻,對方就在空中打了個轉,摔倒了。
第三個人、第四個人…;…;對方的人越來越多,姜叔也越來越難以應付,最後終于被刀子在後背劃了個大傷口!這第一次被砍中,立刻就導緻姜叔的步伐亂了,姜叔的步伐一亂,對方的可趁之機就更多了,于是一刀又一刀,轉眼間姜叔的身上就被劃滿了傷口。
姜叔單腿跪倒在地,身上血流如注,眼看不活了。
對方的人這才冷哼了一聲,道:“走!”
這些人撤的幹脆利落,根本沒有找我和張海麻煩的意思。
這下姜叔就開始疑惑了:“難道不是孫家派來的人?如果是孫家的人,爲什麽會放過這兩個小子?”
我雖然聽到了這兩句話,可是我根本沒心思多想,我隻知道,又有人爲保護我死了!
上次是吳衛東,這次是姜叔!下次是誰呢?我大哭起來,但卻根本沒有聲音,隻有淚水不停地流着。
我不要再讓關心我保護我的人死去!我不要!
姜叔倒在了地上,臉上滿是疑惑,不知道誰要殺他。
這個時候山上走下來一個道姑模樣的女人,就像李莫愁。
這女人站在不遠處,看着我們幾個,突然出聲說道:“師兄?”
姜叔擡起頭,看着道姑笑了:“小靜!”
那道姑見眼前即将離世的人果然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師兄,一下子就撲了上來吧姜叔抱在懷裏:“師兄,你怎麽了?你怎麽了?”
姜叔勉強笑了一下,指着我和張海:“替我…;…;替我…;…;”但是姜叔卻再也說不下去了,一扭頭,就沒了聲響。
那道姑搖着姜叔:“師兄!師兄!你别吓我!你醒醒啊!”
姜叔被她搖着,但卻一點反應也沒有。道姑突然大哭起來:“師兄啊!你怎麽能這樣呢?這麽久不來看我,好不容易來了爲什麽不陪我說說話?”
道姑哭着說着,絮絮叨叨了許久,這才把姜叔放下,狠聲問我:“誰下的毒手?”
我也傷心至極,聽到道姑問我,就想告訴她是孫家下的手,但是卻發現自己仍然出不了聲,難道自己啞巴了?
我一急,就更想說出話來,可是我越急就越說不出話,最後急火攻心,我隻覺得腦袋一空,竟然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我正躺在一張竹床上,身上蓋着一張薄薄的毯子。
我掀開毯子走了下去,隻見這是幾間很簡單的小竹屋,有一座漂亮的小院子。院子中間的竹椅上正坐在那個道姑。
我走上前,開口想說話,但是一開口,竟然隻發出了嗯嗯啊啊的聲音,我一下子又急了,難道我真的啞巴了?
我還壯志未酬!我還沒正正經經地談戀愛,我還沒結婚生子,我怎麽能啞巴了?
看我這麽着急,道姑還以爲我要說什麽重要的事,于是趕緊安慰我:“你别急!别急!”道姑看着我歎了口氣:“小小年紀就啞了,還真是可憐孩子啊!”
道姑伸手把了把我的脈,然後說:“不錯,康複的挺好,不過身上的傷要想痊愈,還得來一記重藥!”道姑說完,仔細想了想,又說:“不如這樣,反正師兄托我把你們兩個養大,不如我今天就給你們把體内的濁氣排了,方便以後練武!”
道姑越想越得意:“不錯,反正治你們這傷的藥也能排氣去污,又能治傷又能排氣,我真是一舉兩得啊!”
道姑想到這兒,有些得意,竟然不再理我,而是一轉身就跑了出去,似是去采藥去了。
我有些無奈,就坐在竹椅上,試着說了好久,可依然說不出話來。
我有些沮喪,但轉眼又想到爲我死去的吳衛東和姜叔,想到含冤而去的韓主任和田老師,我就知道,我不能坐以待斃。
不管能不能說話,先把功夫學好!
這個道姑看起來挺像李莫愁的,我隻希望她能和李莫愁有一樣高深的功夫就行了,那樣我跟着她學,遲早也能出人頭地的。
我正想着,突然其中一間小屋裏面傳來噗通一聲,然後就是一聲慘叫。
我趕緊走了過去,隻見張海摔倒在地上,捂着額頭正在叫。
張海看到我進來,立刻站了起來,問我:“杜雨,這是什麽地方啊?”
我搖了搖頭,張口就想說話,但想到我已經發不出聲,于是又閉上了嘴。
張海看着四周:“我印象咱們是出車禍了吧?這兒不會是什麽陰曹地府吧?但陰曹地府不應該是十萬惡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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