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跑了多久,柳泉感到體力不支,才停了下來,一邊大口喘着粗氣,一邊看向前方有些破舊的廟宇。
哪怕已至本我境,他也不可能有源源不斷的體力,未至仙境,終究爲凡。
人有力盡時,更何況背着個小姑娘。
跑了這麽久,都沒有追過來的動靜,那兩個妖魔應該是被唬住了。
想到這,柳泉緊繃的身體才緩緩松懈下來,頃刻間,豆大的汗珠連成一條線般從下颚滴落到地。
“大哥哥,你流汗好多,我們去前面那個房子裏面歇腳吧。”
說完,小月月伸出稚嫩的手,拿陳舊的衣袖擦拭着柳泉額角不停流出的汗水。
看着不遠處的廟宇,柳泉有些猶豫,他也想進去休息,但又怕會在裏面遇到一些詭異的妖魔。
猶豫再三,便走近些許,打量起眼前的廟宇。
廟牆早已被歲月摧殘,脫了色和表皮,兩扇大門則是殘破不堪,松垮地挂在門沿邊。原本應該挂在大門之上的牌匾也不知蹤影。
看到這座廟宇破破爛爛的樣子,柳泉把心放下些來,妖魔也是挑地方的,這麽破舊,腦子正常的妖魔都不會栖身于此。
剛推開松垮的大門,一聲巨響,把柳泉和他背上的小月月都吓了一跳。
原來是年久失修,廟宇大門被推開之後,直接轟然倒在了地上。
沒有過多驚訝,柳泉擡腳走進廟宇中,空間不大,是一個小廟,正中央供奉着一個看不清楚面容,掉漆的神像。
廟宇内,角落蛛網密布,地上,供奉桌和神像上也是厚厚的一層灰塵。
看到此景,柳泉才徹底放下心來,應該是很久沒有人或者妖來過這了。
将小月月放下,他便什麽也不顧,直接躺在了鋪滿灰塵的地闆上。
“大哥哥,這邊是不是就沒有妖魔了。”
“還沒有到,我們先在這休息會。”
柳泉閉上眼睛,同時默默運轉着吞妖修煉法門,吸收空氣中稀薄的靈氣補充自己的體能。
吞妖法門可不僅僅是隻能吸收妖晶中的靈氣能量,天地間的靈氣一樣可以吸收,相當于是普通修道者修煉法門的改良版。
“以後你叫我柳哥吧,順口一點。”
“嗯嗯。”
“柳哥也可以叫我月月,我今年三歲半了。”
小月月乖巧地坐在一旁,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柳泉。
”柳哥,你真的是仙人嘛?”
“我聽阿爹阿娘說,仙人都能用雷電殺死妖魔的。柳哥,你會嗎?”
聽到小月月這樣說,柳泉有些尴尬,不知道怎麽回答眼前這個雖然早慧,但卻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說是的話,不符合事實,是在欺騙小姑娘。說不是的話,又會讓她失望。
思忖片刻。
柳泉扯了扯嗓子,咳嗽了幾聲:“嗯,我是的哦。用雷電殺死妖魔我也會的。”
“那爲什麽柳哥你不把那些妖魔殺死呢?”
“額。上天有好生之德,人有恻隐之心嘛,我是仙人不能亂造殺孽的。”
“可是。。。。。。”
“阿爹阿娘都是死在那兩個妖魔手上的。”
聽到小姑娘帶着哭腔的聲音,柳泉睜開眼睛望向小月月。
隻見小月月的眼眶濕紅,緊咬着嘴唇,雖然她一直強忍着,但淚水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瓷白的小圓臉,通紅的大眼睛,明明難過卻要忍着不給人添麻煩的懂事樣子,聞之者悲傷,見之者隕淚。
心頭一軟,柳泉坐起身摸着小月月的大頭:“别哭了,再等等,柳哥就給你報仇雪恨,好不好。”
聽到這話,小月月再也忍不住了,放聲大哭了起來。
她邊抽泣邊說道:“柳哥,說好了,不要騙我。”
“嗯,你柳哥不會騙你的。”
“但是你要答應柳哥,不要哭了哦。”
話音剛落,小月月馬上停止了哭聲,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柳哥,我不哭了,我會乖乖聽話的,但是你也要說到做到。”
話是這麽說,柳泉還是能看到淚水不停地從小月月眼裏流出。
在心中歎了口氣,作爲一個鋼鐵直男,他實在是沒有什麽太多安慰人的辦法。
接着他伸出了左手,中間三指回扣,做出六的手勢,然後看向小月月。
小月月愣了愣,伸出右手,也學着柳泉做出同樣的手勢,她歪着腦袋,臉上一副不解的表情。
柳泉溫柔地笑了笑,他的左手小拇指鈎住了小月月的右手小拇指,大拇指随之也印上了小月月的大拇指。
“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聞言,小月月終于真的笑了起來,笑靥如花,甚是可愛,跟着念了一遍:“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看到眼前小姑娘幹淨的笑容,柳泉莫名有一種老父親安心了的感覺。
無情又冰冷的機械聲音突然也在此刻響起。
“提醒,距離任務截止時間還有26天,請宿主注意。”
聽到系統這個催命鬼般的聲音,柳泉瞬間郁悶了起來。
這個狗系統每天都會像這樣,用時間倒數的方式提醒,給他壓迫感。
除了每天的倒數提醒聲之外,系統就沒有再主動說過一句話。
問任何問題,也隻會回一句:宿主暫時沒有權限。操作面闆什麽的更加沒有。
想到這些,柳泉默默在心中給系統豎了個中指。
“咕,咕。”
聽到小月月肚子發出了聲音,柳泉會心一笑,使勁揉了揉她的頭:“肚子餓了嘛?”
“嗯。”
小月月紅着臉點了點頭。
“那你乖乖地呆在廟宇裏面不要動,我去買幾個,額,去找點食物,好嗎?”
“好。”小丫頭用細若蚊蠅的聲音回答。
如果不是柳泉修了道,耳朵靈敏很多,怕是都聽不到。
感受着體内恢複的力量,他輕呼一口氣,弓腰起身,大步踏向了廟宇門口。
原本他是想帶着小月月一起的,但又怕遇到妖魔或者其他危險,保不住小姑娘,思來想去,最後決定讓其留在廟宇中。
至于腰中的那壺仙酒,且不說這麽點大的孩子不能喝酒,酒中蘊含的生命力恐怕也會撐爆小月月年幼弱小的身體。
“柳哥,可不可以快點回來。”
柳泉停下腳步,回過身,笑眯眯地望着小丫頭:“我很快就回來,别怕。”
門外透過的絲絲光線,讓背對光的柳泉周身像是散發着光輝,仿若谪仙。
翩翩少年郎,身鍍熠金光。疑是天上人,唯恐再難見。
小月月突然沒來由地有些心慌起來,她想叫柳泉帶她一起,可是由于懂事的性格,終究沒開了口,隻是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灑然轉身,柳泉大步流星地邁着步子跨過門檻,他知道口頭再怎麽保證,都寬不了小丫頭的心,隻能用行動證明。
出了廟宇,他便往一個方向跑去了,那是在來的時候看到有果樹的方向。
樹上的果子像是蘋果的變種,模樣相似,看起來又大又紅,皮薄多汁,如果不是當時他正在跑路,情況緊迫,都想停下來采摘些許。
不多時,柳泉便到了樹林裏邊。
此刻正值午後,天空碧藍如洗,綴着烈烈紅日,刺眼的光線被樹林還算茂盛的枝葉遮擋,隻灑下斑斑光點。
望着樹枝上垂垂欲墜,已經熟透的果子,他不禁咽了咽口水,口腹之欲哪怕是仙人也戒不掉,更别說他這剛踏上修行之道的小菜鳥。
靠近一點,甚至可以聞到果子散發出的濃烈誘人香氣,這和他在前世見到的水果都不太一樣。
剛想上手采摘,一陣危機感突然湧上心頭。
一個黑影瘋也似的沖了過來。
因爲早有預警,柳泉一個挪移便輕巧地閃避開了黑影的撞擊。
定睛一看,居然是一頭巨型的野豬,身長近兩米,站立起來也有快一米的高度!
其嘴上的獠牙都有20多公分長,反射着光,可見銳利。
似乎是因爲自己的攻擊被躲開而氣憤,野豬滿眼通紅,發出哼哼的悶響,後腳蹄不停地刨土,似在蓄力。
柳泉啞然失笑,他感覺現在的自己就像一個鬥豬士一樣,逗弄着大野豬。
這頭野豬應該是已經有了些許靈智,踏上漫漫修行路了,發起攻擊恐怕是想要吞噬他,既是妖魔,也沒必要留手,他臉上的笑逐漸變冷。
不退反進,柳泉腳下生風,道服随之飄起,即是本我境修士又何懼一頭脫凡小妖。
野豬見眼前人主動發難,惱怒更添了幾分,也蹿将了過來。
雖然高一個境界,但是柳泉也不傻,拼身體自然拼不過野豬,隻見他一躲閃,繞到野豬身後。
腰部發力,将野豬直接掀翻,霎時間激起滾滾塵煙。
待得沙煙散去,柳泉已經騎到了野豬身上,一拳接一拳地狠砸其兩眼間上方。
野豬身體雖皮厚耐揍,卻唯獨神經不發達,隻是擊打幾下,便有了暈乎乎的迹象。
下一刻,因爲吃痛,野豬爆發出了一股強力,想要将身上的柳泉甩開。
柳泉哪裏肯放開,乘勝追擊,一手盡氣力死死地按抓住野豬,另一手揮着強有力的鐵拳砸着野豬的腦門和眼睛。
拳拳到肉,如雨點,隻顧打,不肯停歇。
束發的木簪因爲打鬥早就脫去,發絲飛舞,原本氣質超然的柳泉此時卻有些猙獰,飛濺的野豬血液沾到他的臉上更顯可怖。
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間太歲神!
打了上百拳,那野豬眼裏,口裏,鼻子裏,耳朵裏都迸出潺潺鮮血。
野豬早就已經沒了氣息,但柳泉依舊沒有停手,像是在補刀,又似是在發洩。
打到兩百拳,他才喘着粗氣放了手,然後再次發力,生生将野豬嘴邊的兩根獠牙拔斷。
使獠牙作匕首,剖開野豬腦袋,取出妖晶。
收好獠牙和妖晶,将腰間的葫蘆酒壺取下,倚在野豬屍體旁,柳泉仰頭肆意地往嘴裏灌着仙酒。
發洩一番之後,感受着體内翻滾的氣血,隻覺得痛快,畢竟在那妖村忍氣吞聲,裝神弄鬼才逃走,讓他非常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