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從何時開始,夜空下起了牛毛細雨,如綢緞,似簾幕。
淅淅瀝瀝聲間,落在了附近房子的頂部之上,又順着構造傾斜的屋檐滑掉至地,一下子街道上彙聚成了一條條蜿蜒的水蛇。
随着細雨,微風也緩緩撫過柳泉臉頰,把額前,耳旁有些淩亂的發絲帶起。
風雨已來。
借着雷法加身的狀态,他估測起了眼前骷髅怪物的修爲,大概也就本我境初期的樣子。
怎麽想都覺得不對,就憑這個骷髅怪物不可能留得住他,對方這麽大言不慚,一定還有後手。
他輕拍腰間收納袋,将桃木劍取出,環視四周,警惕起來。
剛剛爬出泥土中的骷髅怪物,身高和正常人無異,想來是一直被深埋地下的前人屍體。
沒有言語,雙目帶着點點紅光的骷髅怪物,劃開雨幕向柳泉沖去。
地上雨水被骷髅怪物的白骨腳掌踏得啪啪作響,并且帶着塵土,作泥漿飛濺起來。
看着沖來的骷髅怪物,柳泉沒有一點輕視,微眯眼緊盯其身影,同時也将注意力散發在周圍,時刻警惕。
破開細雨的骷髅怪物,張牙舞爪撲到柳泉跟前,留意許久,依舊隻有這一個攻擊者。
近了些,更能聞到那股子腐朽的泥腥臭味,以及看到在骷髅怪物骨架上那斑駁傷痕,像是被某種利器造成。
除了傷痕之外,他還發現了刻在骨架上的暗紅色咒言,那是種奇異的文字,在腦海中,根本無法搜索到任何相關記憶。
無論是前生還是現世,不是任何一種他知道的文字,難道和那小倩喃喃的吊詭語言是同類東西嘛?
柳泉急忙凝神,想要收回望着那暗紅色咒言的視線,可發現爲時已晚,他已經被那奇異文字,吸住了心神,無法自拔。
這才是真正的殺招嗎?
明明帶着殺意的骨爪已刮向其脖頸,柳泉卻毫無反應,就像木頭人一樣呆站原地。
迫在眉睫,危在旦夕之際。
從柳泉身後,一個黑色身影冒出,伸出手把他拉退數十米。
骷髅怪物的骨爪才撲了個空,死亡慘景沒有發生,隻是劃破柳泉下颚,帶起絲絲血液。
“小柳,你瘋了嘛,怎麽站在原地不動給殺啊?”
熟悉的女聲,來人正是神色急促,身穿黑色錦衣的陳圓圓。
逃過殺劫的柳泉,緩過氣來,目光重新聚焦,他有些後怕,沒想到,剛剛離閻王爺的懷抱,就差最後一步。
“陳姐,多謝你的救命之恩,我疏忽大意了,被那骷髅怪物身上的暗紅色咒言,蠱了心智。”
“等等,打鬥的時候,你也要注意,别看那古怪的暗紅色咒言。”
“還有就是房子裏面有一個比你我都強的超我境能人,等等能跑就跑。”
柳泉沒有問陳圓圓爲什麽也跟來了,也沒有太過于激動被救了下來,反而冷靜地開始給陳圓圓講起注意事項。
之所以沒有任何廢話,因爲他們接下來要面臨的,至少是一個超我境界的強者,沒有空閑去作那無謂之事。
陳圓圓心領神會,知道柳泉的意思,從自己的收納袋拿出之前的寶劍。
清冽的月光灑在了陳圓圓的這炳寶劍之上,霎時,寒光閃耀,似乎是得到了月輝的加持一般,顯得極其鋒利。
讓柳泉不禁多看兩眼。
陳圓圓笑了笑:
“此劍名爲霜月,是我的本命法寶,可是玄階上品的好劍。”
本命法寶即是武者中器修的命根子,每個踏上器修之路的武者都會選擇一件寶物,然後将其随身攜帶,溫養起來。
随着持有者的修爲越高,本命法寶的階級也會升高,然後反哺持有者,使其肉體變強。
益處很多,但是弊端也很大,一旦本命法寶掉階或者被毀,那麽持有者也會相應付出代價,修爲大跌,甚至從頭再來。
見自己的緻命一擊被躲開,那個骷髅怪物沒有作任何表情動作,也沒有發出聲音,隻是重複性地再次沖向柳泉和陳圓圓方向。
提線木偶,難成氣候。
柳泉冷笑,手提桃木劍,先陳圓圓一步,與那骷髅怪物激戰起來。
暴戾的雷電之力,通過桃木劍灌入到骷髅怪物骨架中,柳泉原以爲這等邪物會被桃木劍和雷電克制,可卻發覺毫無作用。
雖然骷髅怪物被他使得那手誅妖十三劍,殺的連連敗退,骨頭架子也冒起了被雷擊的白煙。
可這骷髅怪物卻沒有一點畏懼,還是我行我素地與柳泉展開搏殺。
柳泉可以壓住這個不死的怪物,但沒有一點辦法将其斬殺。
一式橫劈把骷髅怪物打退,他也回到觀戰的陳圓圓身旁:
“陳姐,這怪物我殺不死,而且屋内還有一個神秘強者盯着,我們還是跑吧,向幽城城主求援。”
一直爲柳泉警惕望風的陳圓圓回道:
“有理,我們現在就逃,遲則恐生變。”
低啞的笑聲随着微風傳入兩人耳中:
“倒是我低估了你,沒想到幽城内多了你們這兩個高手,不過在我眼裏你們依舊是小老鼠。”
“阻礙我神降臨者,皆要化作塵埃。”
柳泉和陳圓圓相視一眼,沒有理會屋内男人的話語,便腳底抹油開溜了。
兩人都往後逃跑時卻發現前方泥地爆裂開來。
三具骷髅怪物迎着細雨緩緩爬出。
究竟有多少個被控制的不死怪物在這地下深埋。柳泉駭然,這個屋内的神秘男人恐怕早就布局許久,危矣!
前有狼後有虎,柳泉和陳圓圓都停住腳步。
“陳姐,我們隻能等了,畢竟鬧出這麽大動靜,就算是城郊,幽城城主應該也會有所反應。”
危難關頭,柳泉依舊冷靜分析着他們的處境現狀。
“哈哈哈哈哈哈哈......”
“此處早就已經被我用陣法封住了,發出的動靜不會被城主府的人看到,别做困獸之鬥,安心領死吧,兩隻小老鼠。”
聽到這話,表情還算沉穩的柳泉終于變了臉色,他沒想到對方這麽謹慎。
這時,陳圓圓卻湊到了柳泉耳邊:
“小柳,我的霜月劍可以劃開陣法,破一個小口子讓你逃跑去報信。”
“那陳姐你呢?”
“我留下來殿後,小柳你年紀尚輕就有如此修爲,在你身上我看到了人族再次崛起的希望,救命之恩不用報,隻盼你成長後做那庇護東夏國之撐天大樹。”
征征地看着一旁的美貌女子,柳泉心底突然泛起了一股沒來由的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