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武者中的器修,陳圓圓的劍術自不會差,霜月在其手中如臂使指,一次又一次地擋下斬來的刀刃。
但終究背後站着個無法動彈的柳泉,陳圓圓不能随意躲開攻擊,隻得像個活靶子般,硬接四個黑衣殺手的刃雨。
兵刃交接聲不絕于耳,握着利劍的手已經發酸發麻,陳圓圓卻沒有退一步,咬着牙關抗住攻擊。
霜月可以堅持,可人卻難也。
“何必呢,你現在抛下身後的男人,或許還有機會跑掉。”說罷,領頭者狠狠地斬出一記刀風。
“嗡”的聲響,周圍的空氣都被震出肉眼可見的陣陣漣漪。
握劍的手心被磨出了道道血痕,然而陳圓圓還是不肯松手。
反而嬌喝一聲:
“再來!”
銳利的劍切斷了陽光,速度快的有些不可思議,直直刺向黑衣領頭者的脖頸處。
隐忍許久,隻做防禦,讓對方放松警惕,陳圓圓出其不意,使出了自己緻命一擊,決意要把四個黑衣人中最強的領頭者就地誅殺。
然後再慢慢解決剩下的三個用秘藥強行提升修爲的黑衣人。
這就是陳圓圓心中不斷醞釀的打算,畢竟秘藥一定是會有時限性的,隻要領頭人死掉,剩下的不足爲懼。
眸中蘊着冷冽的殺意,劍已至。
事與願違,領頭者反應了過來,擋住了陳圓圓的必殺一擊。
顯然對方的實戰經驗太豐富了,早就看穿了陳圓圓的想法,其嘴角勾起弧度,笑無聲,卻帶着嘲諷。
精心蓄勢的攻擊被擋下,陳圓圓失了神,手中松懈,霜月被挑起飛出。
刀風切過陳圓圓腰腹的衣物,猩紅彌漫出來,随即黑衣人領頭者猛踹陳圓圓受傷的地方,朱唇湧出大量鮮血,控制不住身體倒地,沿着地面劃出道深深的痕。
“浪費時間,就算你沒有懈神,也扛不過我們的幾輪攻擊。”領頭者将刀刃上的血迹震撒開來。
陳圓圓明白領頭者說的話,都是對的,此刻大勢已去,最後的掙紮也做了無用功,她不禁苦笑。
明白歸明白,她依舊用左手按着腰腹間的傷口,盡量讓血少流,顫顫巍巍地爬了起來。
原本靓麗動人的俏臉滿是污漬,塵土混着暗紅色的血液,看起來狼狽不堪。
向地上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陳圓圓眼神堅定:
“再來!”
通過器修與本命法寶的聯系,右手召起插在泥土中的霜月,劍如主願,飛起入手。
黑衣人領頭者愣了愣,半彎着身體,鞠了個躬:
“我們的信仰不同,但你值得尊敬,死後我會爲你厚葬。”
“少混作一談,我爲的是大義,爲的是同胞。而你是爲虛無缥缈,爲肮髒不堪,混亂的存在。”陳圓圓拿起霜月沖向領頭者。
領頭者聽到陳圓圓奚落自己的信仰,也是極其憤怒:
“你們三個人就在旁邊候着,我要親手誅殺這個亵神者,拯救她可憐的靈魂。”
話說完,領頭者腳下輕點,帶出殘影,和負傷的陳圓圓交戰起來。
清脆又激烈的金屬對擊聲在這片空地響起,奏着生與死的樂曲,讴歌信仰間的碰撞。
......
該死,該死。
柳泉滿目通紅,因爲幽城底下那位存在的注視,他隻能這樣眼睜睜地看着陳圓圓拼命。
不是他畏懼死亡,不敢輕舉妄動,而是柳泉能感覺到,一旦打破平衡,身體會馬上炸裂開來,連陳圓圓的忙都幫不到。
僅僅是注視就恐怖如斯到這種地步,他完全想象不到,所謂不可名狀的神巅峰時候戰力究竟有多可怕。
柳泉懊悔,沒想到自己的魯莽之舉,會有這麽大的嚴重後果,腦海中隻能不斷想着逃脫的方法。
一個不成熟的想法,忽然如閃電映過腦中。
這樣或許有用,柳泉默默推演起成功率。
轉瞬之間,就已經演算出概率。生死五五開嘛,不過已經值得一試了,他看着敗退的陳圓圓,心生橫意,決定了下來。
身負重傷,且氣勢也敗退的陳圓圓,自不是領頭者的對手,幾個回合下來,又增添了幾處刀痕,鮮紅色的液體随着少女的動作閃避,不斷飛濺,血液已經止不住了。
無力再發動攻勢,陳圓圓呈防守狀态,用霜月格擋領頭者的狂風暴雨般的斬擊。
霜月劍發出哀鳴聲,似是要扛不住,又像是爲主人的慘狀悲傷。
身上的傷勢爆發,陳圓圓隻感覺要喘不過氣來,手中的霜月愈發沉重,眼睛也出現白影,跟不上領頭者的攻擊。
終于抵擋不住,陳圓圓大口噴血,再次被領頭者一腳踹出數十米遠。
就在領頭者要乘勢追擊的時候,他眼角瞥見柳泉動了,身形一滞,接着狂退遠離其所在的位置。
先前柳泉的速度确實讓領頭者心驚,害怕被偷襲,所以他沒有選擇繼續追擊,而是謹慎退下來觀察情況。
以劍爲杖,陳圓圓柱着霜月艱難地站立着,她也看到柳泉動了,有些驚喜。
可下一刻,卻讓所有人都呆住了,柳泉是動了,卻隻動了幾秒鍾,緊接着,就像是喪失了生命氣息,倒在了地上。
黑衣殺手領頭者有些疑惑,他想前去查看到底是怎麽回事,但又怕有詐,隻能眯着眼睛仔細觀察倒地的柳泉。
笑到了一半,嘴角弧度落下,陳圓圓迷茫地看着無聲息的柳泉,眸中水霧漫起,眼眶不經意間紅腫。
大起又大落,要守護的人就這麽毫無征兆地死了,她不知道該如何辦。
松手劍落,少女頹然跌坐在地面,滿身傷痕和污漬。明明正當白日,陽光溫暖,卻盡是寒栗。
要守的人沒了,陳圓圓不再抵抗,就這麽低着頭,坐在泥地上,一言不發,靜候死神。
看到陳圓圓如此作态,領頭者心中的懷疑消了一半,他吩咐三個黑衣殺手去看看柳泉的情況。
同時開口:
“我不知道種子被你們中的誰帶着,老實交出來,免費我們一番搜索功夫。出于敬意,我還能留你們兩人全屍,甚至讓你們一對璧人共葬同穴。”
依舊低着頭,陳圓圓沒有回答,不僅是因爲傷重,或許也是因爲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