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讨個公道


臉色冰冷的柳泉用體内靈氣,附在手掌上,再慢慢傳遞到昏迷的樊仁身上。

随着靈氣能量深入男孩身體,柳泉臉上的表情愈發難看,本來就非常脆弱的身體,經過一場搏鬥後,更是支離不堪。

柳泉能看到男孩身體内部的經脈坑坑窪窪,許多都是堵塞住或者斷裂開來的,通不了氣,顯然是被人故意廢掉的,讓其無法踏上武者或者修道之路。

即使這樣,樊仁觸摸無名石碑,依舊能讓青銅鍾響起,看來男孩原本的天賦也是非常恐怖的。

是當初對樊仁他們家族斬草除根的人做的手腳嘛?可如此厲害的天才不應該是直接殺死嘛?爲何男孩和其母親還活了下來?柳泉默默思索着,他并不是當事人,也沒有在一旁觀看整件事情的發生經過,所以腦中浮現了諸多猜想。

大概率應該是有人從中插手,才留了樊仁和其母親的性命,這是柳泉做出的最合理猜想。

沒有接着深思,少年繼續用靈氣能量,幫助男孩消化體内酒水強盛的生命力。

靈氣一點點地如春風在樊仁體内散開,同時充沛的生命力也被這股能量牽扯,開始修補男孩破碎的身體經脈和器官。

柳泉不是大夫,隻能靠着卓絕的天賦慢慢控制靈氣,從而達到治療的效果。

時間逐漸過去,汗水不斷從柳泉鬓角滑落,他有些後悔自己不插手事情的。

男孩的身體實在是太羸弱了,甚至算的上病秧子,長期的沒有營養加上舊傷沒有得到治療,本就是雪上加霜。而今天的這場架成了最後一根稻草,壓倒了樊仁的身體,引發雪崩,把全部的身體隐患爆發出來。

葫蘆壺裏的酒水确實是仙釀,有着無與倫比的生命力,說不上生死人而肉白骨,也大差不離了。

如果是柳泉受了這麽重的傷,馬上喝酒配上靈力療傷,效果自然極好。然而男孩隻是個凡夫俗子,哪怕有着異相重瞳,他也半點修爲都沒有,更别論破敗不堪的身體了。

柳泉原想讓男孩打破自己的心魔,所以一直躲在門後袖手旁觀。卻發現是他疏忽了,沒有注意樊仁的身體羸弱到如此地步。

内心自責之餘,手上的靈力愈加放緩,柳泉已經快治好男孩體内此次的傷勢,可對原來的經脈郁結有心卻無能爲力。無他,隻因修爲不夠,且他也不擅長治療。

葫蘆壺裏的酒水,他也不敢一股腦灌進男孩嘴中,怕起到反作用,畢竟凡人之軀難受大補。

用靈氣能量在樊仁體内最後梳理一遍氣流經脈後,柳泉輕緩了口氣,收回雙手,撇去額前汗珠。

能做的他已經全做了,治不了的,隻有等少年修爲有了顯着提升,才能治療。

打爛一座房子容易,可修葺房子就要難上許多。同樣的道理用在人體經脈上也是如此。

看着緊閉雙眼,臉色蒼白如紙的樊仁,柳泉駐足不語。聯想到男孩一直想要踏上修行路,他心還是軟了些。

柳泉右手擡指指向男孩額頭,将先前得到的誅妖十三劍要義精髓,傳入其腦中。

這劍法即使沒有修爲,一樣可以修習,至少能夠熬煉身體,讓羸弱的男孩變得強壯些。

“我得此式,又見你赤子之心,和這劍法算是匹配。便做半個師傅,代那羽化劍仙傳授予你,望好生練習,有朝一日,把四經八脈全部打通,讓氣流奔騰體内,讓重瞳之威再現人世。”柳泉喃聲自語,這段話化作光傳入樊仁眉心。

說罷,桃木劍從腰間收納袋取出,少年将玄階上品的珍貴武器,放在躺着的男孩側手邊。

他很缺法寶武器,但既已收徒,終究要給出禮物。

不過柳泉也不是很在意,他有系統這個寶庫,何愁乘手武器?

傳道送劍後,少年眸中閃過冷冽,徒弟挨欺負,他這個做師傅的總要讨個公道的,要不然怎麽爲人師。

秋風吹起柳泉道服的衣角,悄然間他已踏出房屋門口,直向院子大門走去。

聲響步停,在院子大門前的柳泉耳朵微動,他聽到了腳步聲和吵鬧聲,目标正是自己所在的房院。

“爹,那個有兩隻瞳孔的怪物家就是這裏。”鄭權聲音哭鬧起來。

“當家的,咱們家的娃娃被打成這樣,你可得好好理論理論,要不然怎麽對得起你先天武者的身份。”是一個有些尖細的女人聲音,聽起來人就刻薄的樣子。

沉悶又有些嚣張地男人聲音響起:

“放心,長安城的這幾條巷子,誰不知道我鄭王霸的名字,敢打我兒子,等會讓那重瞳小子跪下和鄭權道歉才行。”

“不行,不行,還得賠銀子,醫藥費什麽的很貴的。”似是鄭權老娘的女人說道。

“好好,都依你。”漢子讨好道。

在院子門後聽到動靜的柳泉冷笑,他還沒有出門去找人麻煩,他們倒好,自己送上門來了。

“來的好啊。”柳泉低語。

聽動靜,鄭權一家估計快到門口了,少年調整好自己的表情,打開院門,靠起側牆,用眼角瞥向走來的幾人。

來的人比柳泉想的還要多,除去一家三口,還有幾個看戲的小孩,仔細瞧去,正是先前跟在鄭權身後的孩子。

啧啧,這是要帶上家人朋友一起來啊,不知道的,還以爲是來讨債的,少年心中覺得好笑,但臉上沒有浮現什麽表情。

一行人走到院門前,在鄭權旁邊有兩個成年人,一男一女。

男的是個壯碩漢子,龐大腰圓,像練家子,就是個頭不太高。

女的則是個布衫婦人,臉上鋪滿白粉,瞧不出好看難看。不過某處沉甸甸的倒是惹人注目。

發現目的地門前有位翩翩少年郎,似是鄭權母親的婦人眼中放出了光,上下打量起柳泉,那眼神像是要把其吃掉一般。

“喲,這是哪家的少年郎,生得真俊俏。”婦人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說道。

聽到自家婆娘在他面前誇贊另外一個男人,鄭王霸面色難看:

“嘿,白臉小子你是這家的什麽人,怎麽站在門口。”

還沒等柳泉說話,成了大豬頭的鄭權大聲道:

“這肯定是怪物家裏租客,爹,應該就是這家夥給了怪物勇氣和我打架。”

正愁沒有理由找茬的鄭王霸摸了摸自家兒子的頭:

“白臉小子,就是你挑唆那重瞳小子打我家兒子的?”

“别亂說,人都沒表态呢。”婦人眼帶媚看向柳泉,那沉甸甸的也随之晃動。

“你這婆娘怎麽胳膊肘往外拐啊?”這麽多人面前,鄭王霸爲了維護自己的男人尊嚴大吼道。

目視眼前的家庭倫理,柳泉打了個哈欠,隻覺得無聊。

男人女人互相拉扯的時候,他開口道:

“我的确是這家的租客,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挑唆打人,這種事情我一介讀書人可做不來,别胡說啊。”

說完話,柳泉扮作無辜樣子,看着門前衆人。

“聽到沒,人都說不是他幹的。”婦人擰了鄭王霸的粗胳膊。

“哎呦,疼。”鄭王霸吃痛。

看起來像妻管嚴的壯實漢子無奈道:

“行了行了,既然和你無關,就讓開,我們找那重瞳小子,就你房東,有見到他人嘛?”

“沒見到,不過你們這樣硬闖民宅不太好吧?”柳泉挑了挑眉,用腳攔在門檻前。

“關你屁事。”鄭王霸惡狠狠地道。

他越看柳泉越不順眼,尤其是自己婆娘都要被勾掉魂的樣子,讓漢子心裏更加憋屈。

柳泉攤手:

“我是這家租客,暫住這裏,怎麽會不關我的事?萬一你們進去渾水摸魚,拿走我的财物,那我不是遭重了?”

之所以一直廢話,自然不是柳泉畏懼了,不敢爲樊仁讨個公道。而是因爲這裏是長安城,且準備要去肅魔部,他怕貿然出手會引起什麽不好的影響。

故而少年想故意惹毛對方,讓鄭王霸搶先出手,這樣他還擊才名正言順,順理成章。

“還有啊,這家孩子都沒大人,你們這樣是不是太欺負人了?”柳泉将側靠的身體轉過,整個人完全堵在院門前。

“你也不打聽打聽我鄭王霸是什麽人,會貪你那點錢?”

壯實漢子瞪大眼睛:

“我就是喜歡欺負人,怎麽了?”

“少年郎,别擋道了,你也看到了,我家孩子被打成這樣,可見那重瞳小子心性歹毒。”婦人雖然饞柳泉身子,但心還是向着自家人的。

聽到婦人這話,柳泉忍不住笑了起來,好個心性歹毒,好個長舌婦,能把是非黑白颠倒過來,如若不是他午後就在旁邊一直看着,都要信了幾分。

他嗤笑道:

“我說鄭權這孩子心性怎麽如此歹毒,喜歡欺負人騙錢,原來是言傳身教,有其父母必有其子啊。”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柳泉把婦人剛說完的詞又還了回去。

婦人像是護犢子的母雞,兩手叉腰:

“你個少年郎胡說什麽呢?你沒看到我家孩子臉上的傷口嘛?怎麽被打的人還被罵,有沒有天理了。”

“天理?大嬸你也配說?”柳泉拿起腰間葫蘆酒壺一飲而下,擡手間自有風流。

聽到大嬸兩個字,被戳到痛處的婦人顧不得形象,聲音尖利,口水飛濺:

“小子,看你年紀輕輕的,怎麽說話這麽難聽,是不是家中雙親和那重瞳怪物一樣早早死了,所以沒管教好你。”

遇到委屈時,人的表情一般先是驚詫,再是生氣,然後憤怒。憤怒先是臉漲得通紅,逐漸過渡到呼吸急促,臉面發白泛青。

而面前的婦人卻不按照程序來,一下就能把臉沉下去發白泛青,快得不需要反應時間。

她大叫:

“來人啊,有沒有天理,一個年輕後生欺負我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了。”

說着說着她雙手捂臉。

婦人的聲音很尖,嗓門很大,路過的三兩行人,都忍不住望了過來,果然吃瓜看戲,無論哪個世界的人都有着這樣的本能。

柳泉也總算見識到什麽叫潑婦撒潑了,他雙手交叉胸前,嘴角止不住冷笑。

抱着漢子大腿等我鄭權也不甘示弱,當場表演起了秒哭的戲碼,一下子場面變得十分混亂。

身後的幾個孩子和圍觀過來的行人,添油加醋地胡說一通。

指點議論聲起。

柳泉隻是橫眉冷對,不言語,默默看戲,他明白天底下道理再大,也大不過拳頭,等會自有分曉。

鄭王霸明白對方戲耍了他們幾人,見火候差不多,就抱起自己老婆孩子,怒道:

“白臉小子,敢欺負我家婆娘孩子,看我怎麽收拾你。”

得,感情這家人碰瓷老手了,少年暗自腹诽。

不過也正合他意,柳泉就等着壯實漢子先出手。

裝腔作勢地安慰了會懷中老婆孩子,鄭王霸就放開兩人,一拳帶着破空聲砸向柳泉正臉。

漢子相貌平平,身材也不算高大。對于少年的俊臉還是有着妒意的,便想着打花對方的臉,讓自家婆娘收收心。

看向襲來的拳頭,柳泉便知道鄭王霸确實是個先天境的武者,已至中期,隻不過......在他面前還是不夠看的。

沒有使用靈氣能量,也沒有進入雷法加身狀态,柳泉光憑着肉身力量也打出一拳。

兩拳相轟,自拳頭間碰撞處,圈圈漣漪在空氣中散開。

“咔嚓”聲響。

拳收。

鄭權和其母親都笑了起來,他們在嘲笑少年自不量力,居然敢和先天境的武者對拳,最後落得指骨碎裂的下場。

鄭王霸滿臉漲紅,五指并攏的右手拳頭沒有動作。

反觀柳泉,臉色平常,對拳的手自然地垂落在大腿側。

婦人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出于對自家男人修爲的信任,譏笑道:

“少年郎,手是不是很疼啊?聽那聲響,怕是指骨都折了吧。真是不知死活,我家男人可是......”

“先天境的武者高手!”

話音剛落,從鄭王霸的腕起到肩膀,其附着的衣物作粉末狀飛散開來。

在場的人都震驚了,鄭王霸在這片還是很有名的,先天境的武者在民間已是少有的大高手。

但就是這麽個大高手,居然整條手臂的上的衣物都被震碎,不可思議。那麽,指骨被打碎的就是鄭王霸了,圍觀者看向少年的目光隻剩下畏懼。

“鄭王霸?我看是真王八吧?子不教不父之過,仗着修爲,縱容自己的惡子欺負人,廢你一條手臂,爲我徒兒讨個公道,你可有不服氣?”少年将手負于身後。

柳泉故意說出樊仁是自己徒弟,就是爲了日後讓男孩少點麻煩,威懾下附近鄰人。

那種整條手臂如同不屬于自己的感覺,充斥在壯實漢子心中,他清楚自己踢上了一塊鐵闆,眼前少年恐怕是武者宗師境的能人。

連忙陪笑:

“服氣的,我回去後一定嚴加管教犬子,望大人不記小人過,高擡貴手。”

“那就散了吧。”柳泉冷漠道。

聽到高深莫測的少年說話,圍觀的行人和小孩,神色匆匆離開了。方才猖獗的婦人和惡童低頭不說話,扶着受傷的漢子逃也似地走了,像極了老鼠。

負在柳泉身後的右手顫抖着,剛剛一拳,他是純靠肉身和先天境的鄭王霸對轟的。即使有着仙酒和雷電之力滋養,也吃了不少苦頭,還是不能小觑武者肉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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