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魔兩個蒼勁大字懸在高門之上,柳泉定睛一看,隻覺得渾身的靈氣都被調起,甚至下意識進入了雷法加身狀态,這是本能反應,就好像肅魔二字極其危險,能夠傷到他性命
引路的周彥瞥了眼少年,開口道:
“不要亂看那兩個字,那是我們肅魔部以前的一位儒家大能寫的,其中蘊含着無窮的道韻。修爲不夠,會死人的。”
聽到身旁的白發男人話語,柳泉快速收回自己的視線,那種利劍懸在頭上的危機感才消失。
儒家?這個世界居然還有成道的讀書人嘛?少年發現越深入了解這個世界,越有種奇異之感,修道,儒家,武者,妖族.......許多在前世書籍中記載的東西,逐漸展現在他眼前。
不會還有諸子百家吧?柳泉暗道這個世界算得上縫合怪了。
“你先在這等會,我進去看看蒙巍水在不在。”周彥冷淡的聲音打斷了柳泉的思索。
“好。”柳泉點頭。
他是來求人辦事的,自然認得清自己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
如果就這麽直接跟着周彥進肅魔部,恐怕還沒等房内人反應,白發的男人就會第一個拔劍斬向他。
和蒙巍水這位鎮妖王有交情,稱兄道弟不假,可肅魔部不是一人能夠左右的,畢竟傳承了上千年,或許王爺身份乃至當今皇帝都不夠看。
對于這個龐然大物的影響力,柳泉還是深有體會的。
周彥見柳泉痛快答應,沒再說什麽。其頭也不回,徑直地走向高高大門。
拿着腰間殺字令牌在門前晃了晃,大門就打開了,随着沉重的聲音響起,人去門關,獨留柳泉一人站在門前。
看着像是裝有感應器的肅魔部大門,柳泉眯起眼睛,心中驚奇,這個世界給他的印象越來越奇特了。
莫非這是機關墨家手筆?少年注視起眼前高高大門,但門上表面光滑,并沒有什麽特别之處。
肅魔部坐落于長安城略微偏僻點的地方,占地面積很大,看上去更像是個學校。
地方雖然偏僻,但門前街道上行人還是挺多,柳泉退到遠點的地方,拿起腰間的葫蘆壺,喝了起來。
難耐的好奇心,讓柳泉忍不住瞟了一眼那肅魔二字,好像也沒什麽事,繼續瞟幾眼,還是沒什麽事。
少年孩童性子大發,像是捉迷藏般,不斷偷瞟着高門上的肅魔大字。
瞟着瞟着,柳泉膽子大了些,看的時間變長,逐漸地将目光留在了寫有大字的牌匾上。
肅,魔,兩個字的一撇一捺都寫得極爲潇灑寫意,即使柳泉不懂書法,也明白牌匾上的字寫的很好。不從修爲上看,寫的人也是位書法大家。
儒家,也是修道的吧?讀書人,讀書人聽起來怎麽都不像是學武弄劍的。在他的想象中,儒家書生的樣子應該是身穿青衫,腰佩玉石,手拿古籍,搖頭晃腦,口中說着之乎者也類的話。
因爲注視肅魔二字,柳泉的身體已經完全緊繃住了,靈力在其全身經脈中不斷翻湧,雷霆之心也開始如擂鼓震動。
少年咬着牙,不想認輸,強如白衣女仙,古神這般人物,他都見過,怎麽能在區區兩個字面前曲首。
硬頂着帶來的威壓,柳泉揣摩起兩個字的筆韻,好勝心起,順便想從中獲取些益處。
或許是境界修爲不夠,他怎麽看都看不出有什麽道韻,隻感受到恐怖的壓力。
看的時間越久,身上承受的壓力越大,柳泉覺得自己的膝蓋都忍不住要彎曲下跪了。
要不要進入雷爆身狀态?念頭一閃而過。
沉重的開門聲響起,一個身影走了出來:
“柳小弟,你呆站在那幹嘛?快過來啊。”
聽到熟悉的聲音柳泉松神,腳下踉跄,喉口一甜,噴出了口鮮血。
猶如斷了線的風筝,少年腳滑,失去重心,往地上倒去。
身影如風,瞬間到了少年旁邊,強有力的手抓住其衣領,柳泉才沒有摔了個狗吃屎。
已是本我境巅峰的柳泉緩了過來,腳步定定,穩住身形,撇去嘴角血迹:
“抱歉,蒙兄,見笑了。”
“人無事就行,周彥沒有和你說這個肅魔兩個大字不要亂看嘛?”蒙巍水問道。
“說了,這小子不聽勸,與我無關。”聲音從蒙巍水身後傳來。
來人白發飄飄,沒有半點表情,正是周彥。
他的旁邊還站着三個人,兩女一男。
兩個女人都生得很漂亮。一個着絲綢黃衫,看起來溫婉。另一個則有雙風情萬種的媚眼,衣着清涼,且身材吸睛,可謂波濤洶湧。
而男人則是清秀相貌,滿臉書卷氣,其穿着合體的儒生青衫,腰有玉佩,和先前柳泉所想的書生形象倒也符合。
溫婉女子性格和表現出來的氣質不同,她嫌棄地挑起秀眉:
“不知道哪來的鄉下小子,還敢頂撞儒家大能書寫的肅魔二字。”
媚眼女子倒沒說話,隻是用手遮住紅唇笑了起來,舉止之間全是勾人的風情。
“不知者無畏,張靜雅你言過了。”青衫書生搖搖頭。
“呵,肯定是覺得自己能耐,所以死盯着門上牌匾看呗,結果遭到反噬。”叫做張靜雅的女子有些不依不饒。
媚眼女子還是沒有言語,但停止了笑,幸災樂禍地看着好戲。
“好了,少說兩句,柳小弟是我朋友。”蒙巍水擡手制止張靜雅的攻擊。
張靜雅嘴巴一撇,氣鼓鼓說道:
“好,給蒙哥你面子,不說了。”
青衫書生哎地一聲歎了口氣。
周彥仍舊是那副沒有表情的樣子,就這麽冷眼旁觀這場鬧劇。
柳泉從始至終沒有反駁,因爲确實是他自不量力,隻不過這個叫做張靜雅的女人對他的敵意太大了吧,有些不合理。
初來乍到的,柳泉也不好發作:
“抱歉,我的問題,不該嘗試去挑戰肅魔兩個字的。”
“看,我就說是這樣吧。”張靜雅得意洋洋。
蒙巍水深深地看了眼張靜雅,後者才悻悻閉嘴。
“相逢即是緣,我說過的,柳小弟,隻要你來,我就請你吃飯,帶你暢玩長安城。”
“在場各位,也一起來吧,順便認識認識我這位小兄弟。”
“那自是好的。”青衫書生笑道。
“可。”媚眼女子聲音也是極具魅惑。
周彥沒有說話,隻是走到了蒙巍水身旁,用行動回應。
見衆人都答應,張靜雅無奈道:
“随便了,就當給蒙哥面子。”
“那就走吧,去肅魔部附近的八仙樓吃飯吧。”蒙巍水哈哈大笑。
聽到八仙樓,在場的人除了柳泉和周彥,都眼前亮了亮。
青衫書生扶了扶腰間玉佩:
“蒙兄此次要大出血了啊。”
張靜雅嘟着嘴:
“蒙哥,爲個鄉下小子,不至于吧。”
沒有理會張靜雅的嘟囔,蒙巍水帶頭走起。
見到衆人的反應,柳泉好奇心起,這八仙樓是什麽地方。蒙巍水怎麽說也是個王爺,去酒樓吃飯也算大出血?難道八仙樓價格很昂貴?
帶着疑惑,少年用靈力暗暗療傷,跟上衆人前行。
......
“早知人情比紙薄,我懊悔留存詩帕到如今。萬般恩情從此絕,隻落得、一彎冷月照詩魂......”
台上一女裝扮相的優伶在伴奏下,唱着戲曲,一犟一笑皆有風韻。
台下觀衆紛紛叫好。
柳泉随衆人進入八仙樓,就看到這幕,讓他奇怪的是,台下觀衆大部分都是女子。
少年前世也是半個票友,自然能聽得出台上的伶人唱戲的很好,可一般來說,有閑情雅緻看戲的都是大老爺們,怎麽台下觀衆這麽多女子,莫非這個世界的女子都喜歡看戲?
向台上看去,唱戲的主角伶人長相非常漂亮,即使化着濃妝也遮蓋不住其驚人美貌,在柳泉所見過的所有女性中,唯白衣女仙氣質壓過伶人半籌,即便是陳圓圓也不及。
“每次看到冷浩雲先生,都讓人驚豔不止,即使他是男人。”青衫書生望着台上的伶人,眼神有些癡癡道。
尖酸刻薄的張靜雅居然也是滿臉敬仰,眼冒桃花:
“嗯,冷浩雲先生太厲害了,無論是外貌還是能力,用天上谪仙形容都不爲過。”
其他幾人沒有說話,但也都看向台上伶人。
男人?這張臉居然是男人?柳泉瞪大眼睛仔細觀望,終于發現了其的喉節。他不禁感歎,難怪觀衆這麽多女子。這樣的臉加上犟笑間的氣質算得是颠倒衆生,男女通殺了。
“切,鄉巴佬。”張靜雅看到柳泉瞪大眼睛,嘲諷道。
柳泉皺眉,他想不通自己是哪裏招惹到了這個女人,他的臉明明也不醜,不說人見人愛,應該也不會讓人生起惡感才對啊。
曲停戲罷。
伶人彎身鞠躬,接着在台上看了衆人方向一眼。
“冷浩雲先生看我們這邊了,肯定是因爲蒙哥。”張靜雅激動道。
“可惜了,可惜了,爲何是個男人呢。”青衫書生失神低語。
媚眼女子和周彥雖然也一直看戲,但卻沒什麽表情。
什麽叫可惜是個男人......柳泉汗顔,腳步緩緩移動,離青衫書生遠了些。
不知怎的,少年覺得名叫冷浩雲的那别有深意的驚鴻一瞥,是看向他的,就好像在打量般,柳泉有些納悶。
看完戲,蒙巍水才大手一揮:
“我認識八仙樓老闆,他有專門留包廂給我們,戲無了,我們該吃飯了。”
跟着蒙王爺,衆人到了初裝修極其奢華富麗的包房内,空間很寬敞,幾個人坐在桌子旁,顯得冷清。
标緻的幾個侍女拿着瓷白的茶杯,逐一放到衆人面前。
然後一位像是頭的旗袍女子将茶水倒在各個茶杯中,倒畢蓋蓋。
但茶水在空氣中的餘香卻讓人心曠神怡,盡管隻是氣味就已經這般,想來茶水不是普通貨色。
“各位貴客,稍等片刻,先品一品我們八仙茶,潤潤嗓子。”旗袍女子嫣笑,聲音柔和。
敢以酒樓名字冠名的茶,老闆對這茶一定很自信。柳泉饒有興趣地看向藍色花紋裝飾的瓷白茶杯。
“這是八仙樓的招牌茶,許多人來這吃飯都是爲了這茶,不同心境喝下有不同感覺,可以幫助悟道的,尤其是第一次喝,會有不一樣的感受,柳小弟你嘗嘗看。”蒙巍水介紹起眼前茶水。
幫助悟道,聽到這,少年眼神驚訝。
惹人厭的張靜雅開口:
“哼,給他喝這茶簡直浪費,一杯千金呢。”
千金啊,怪不得前面衆人眼睛都亮起,知道蒙巍水請客一定不會小氣,會請喝八仙茶,所以才那種表情。
柳泉沒有因爲張靜雅的冷嘲熱諷生氣,大大方方地拿起茶杯,揭開杯蓋,濃郁的茶香味和熱氣打在他的臉上。
輕抿一口,茶水入喉。
蒙巍水繼續介紹道:
“八仙茶顧名思義,是老闆用八種茶葉調制而成的,這八種茶葉都是甄選,每一種都是極品,再加上按照比例,精心調配,所以有着幫助悟道的作用,無論是武者還是修道者或是其他。”
“不過,悟道作用還是因人而異,柳小弟你有什麽感受呢?”
“看他那樣,肯定悟不到什麽道的,蒙哥,别問了。”張靜雅見縫插針,不斷嘲諷。
其他人沒有表态,也沒有馬上喝茶,畢竟不是第一次喝了。他們都在觀察柳泉反應。
喝下茶的柳泉閉着眼睛,細細體會,隻覺得飄飄欲仙,道心像是被清洗了一遍,變得通透,内視身體,經脈裏靈力翻湧,而心髒上的那顆綠色種子竟然有了反應,跳動了幾下,接着生出了枝芽。
枝芽很微小,不注意看完全看不到,但僅僅是這點變化就讓柳泉狂喜,他沒想到小小一杯茶能有如此作用。
發芽的種子帶動柳泉的身體發生變化,拓寬經脈,生命氣息從種子處滾滾而出,彌漫在少年身體中。
被壓制的修爲又蠢蠢欲動,想要破開薄膜,直指超我境界,柳泉自然不肯,用精神力梳理體内靈氣,悄然之間,他的精神力暴漲。
“裝神弄鬼,還合上眼睛體會,我看是豬八戒吃人參果,不知滋味。”張靜雅像隻叽叽喳喳的小鳥。
少年在此刻緩緩睜開眼睛,望向煩人的女子,他的氣質截然不同,眸中駭人的光閃逝,讓張靜雅有些心驚。
衆人反應不一。
蒙巍水撫杯而笑,周彥古井不波,媚眼女子,青衫書生相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