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府的婚禮辦得十分簡單,來參加喜禮的賓客都是朱府自己人,如各個分号的管事或賬簿先生。
這是朱爺答應結成這門親事的前提條件,夏江見他态度堅決,隻得妥協。
畢竟他們心裏都清楚,這是一場交易婚禮,交易交易,自然隻談利益不談人情。
喜宴設在朱府後院的富貴水榭,之所以選這地方,是方便衛庭司的捕快們匿藏和動手。
在所有賓客到齊之後,朱老夫人才在一衆丫頭婆子的簇擁下,坐上了水榭前燭案旁邊的紫檀紅木太師椅上。她老人家一出現,便有人上前道喜。
唯一的兒子成親,又是娶了自家侄女,真是親上加親的大喜事。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盛裝打扮過後的朱老夫人一改往日因爲思念小兒子的愁容,看上去竟比平時年輕了許多。
朱老夫人一聲吩咐,便有管事的婆子領着手托菜盤的丫鬟們,魚貫而入,爲賓客們上菜。
等酒菜上齊後,水榭外便有侍仆報聲:“吉時已到,新人拜堂。”
話音剛落,一身紅色喜袍的朱爺牽着一條打了同心結的紅綢緞大步入水榭,而那條紅綢緞的另一邊,是由穿着鳳冠霞帔的新娘子牽着。
“母親。”來到燭案前,朱爺喚了一聲。
或許是因爲身着喜袍的關系,朱爺那龐大的身軀,看起來居然偉岸了幾分。
朱老夫人滿意地點點頭,那布滿皺紋與老年斑的臉,布滿笑容。“吾兒既已成親,日後做事就要更加穩重才行。你表妹荷兒,是爲娘從小看在眼底長大的,她的品性純良又有孝心,日後你們夫妻同心同德,多多爲咱們老朱家開枝散葉。”
朱爺眸中閃着異芒,沉聲回道:“母親放心,兒子會好好待荷表妹的。”
有他如此保證,朱老夫人也就寬心了。
見吉時差不多了,朱爺對着主持喜禮的傧相使了個眼色。
傧相心領神會,扯開嗓子大喊一聲:“吉時已到,新郎喜娘行禮——”
鼓樂頓時齊鳴,一對新人在衆人的祝福的目光下跪拜天地……“當啷”一聲脆響,一柄落在了地上。
“啊!”最先發現的喜娘,忍不住一聲驚叫。
很多被她驚叫聲所吸引的人,目光都紛紛落在那躺在地上的匕首上。
那一瞬,富貴水榭中,竟是詭異的寂靜。
朱爺臉色變得很難看,毫不客氣地掀開新娘子的鴛鴦喜帕,怒聲質問:“賤人,你想殺我!”
新娘子此時表情很慌亂,因爲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怎麽會攜帶一把匕首,并且還該死的掉了出來。
“大表哥,我、我也不知道身上爲什麽會有匕首?你是我夫君,我怎麽可能殺你……”夏荷語無倫次地解釋着,可朱爺早就将她和夏江歸類爲一夥,又怎會相信她。夏荷見求朱爺沒用,又轉頭向朱老夫人求救,“表姨母,您快和大表哥解釋。荷兒一直傾慕着他,怎麽會想要殺他。”
朱老夫人是很想要相信夏荷的話,但事實擺在眼前,她又如何去相信呢!
夏荷見求朱老夫人也沒有,十分着急,下意識想要在人群中搜尋夏江的身影,可惜,夏江此時似乎并不在場。
“不用找了,夏江既然派你刺殺我,就不可能出現在這裏。”陰沉的聲音在夏荷耳畔響起,驚起她一身的冷汗。
“乾兒,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江兒爲何要殺你?”一旁的朱老夫人抓住重要字眼問兒子。
可朱爺并不想現在就讓她老人知道,“母親,你先不要問,等兒子解決了這賤人,才找時間向您詳禀。”
朱老夫人也知道現在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便不再追問,但茉兒之前對她說的那番話又在她腦中掠過——“朱老夫人,您不該聽信讒言,誤會朱爺……”
朱老夫人心裏難受,真真體會到自己的錯誤。可不容她來得及對兒子說抱歉,一個冰涼觸感,已在她喉間。
朱老夫人一驚,這才發現夏荷不知何時撿起落在地上的匕首,抵在她老人家的脖子上。
“荷兒,你……”朱老夫人話未出口,已被朱爺的震怒聲蓋過。“夏荷,快放開我母親!”
“大表哥,若我真放了表姨母,你會放過我嗎?!表姨母您放心,荷兒隻是爲了逃命,不會傷害您的。”夏荷前面第一句話是對朱爺說的,後面那句話才是對朱老夫人說的。
她這話,朱老夫人信了!
畢竟這孩子是她一手養大,除了感情,更多的是她老人家在夏荷身上沒有感覺到半絲殺意。
“乾兒,爲娘相信荷兒的話,她不會傷害我的。”
朱爺心裏着急啊,但他不能告訴朱老夫人這女人根本不是真的夏荷,真正的夏荷早被他們滅口了。
一來,他是怕母親傷心;二來,是怕刺激到那夏荷。
但他,更不能讓朱老夫人和這假夏荷走。
就在朱爺一籌莫展時,不知道從哪出現混在人群中的茉兒對他使了一個眼色。朱爺立即會意,以話語吸引假夏荷的注意力。“荷表妹,我們總歸是一家人,不管你爲何受夏江指使殺我,我母親都是無辜的。我母親平日那樣疼你,也不想有任何不測。你放了她老人家,我也放你并給你一筆錢離開。但你從此不再與夏江勾結、不要再出現在我們母子面前。”
朱爺的條件十分吸引人,夏荷猶豫了。
就在她這猶豫的空擋,茉兒悄然接近她們,看準時機将推開她持匕首的手,将朱老夫人拉了過來。
夏荷發現茉兒的意圖十分憤怒,不僅揮匕首去刺茉兒。
按道理,茉兒本來是可以避開那一擊的,但她卻沒有避開,使得那柄匕首刺在她的身上。
一抹鮮血染紅了匕首,茉兒一個悶哼,幾乎昏迷。
“不要那麽拼命吧,爲了見我們,故意往匕首上挨。”生死攸關一刻,時間忽然待滞,一個妩媚妖娆的聲音徒然落在茉兒耳畔。
緊接着,又有另外一個冰冷的聲音打趣道:“她這叫置之死地而後生。”
“蒹葭、皓白……”虛弱地喊完這一聲,茉兒大腦便陷入了黑暗。
另一個世界的黑暗……(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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