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宿命
“對不起啊,讓您失望了,最終還是得落得個這種下場……”面對秦爺的喝罵,孟寒并沒有覺得難受,而是心底升起了一絲絲的溫暖。
外婆離開之後,秦爺就像自己的親姥爺一樣,每日守在他的身邊,教他本事,教他做人,一點一滴的幫他從萬念俱灰的深淵中爬出來。
可自己終究還是辜負了老人家的期望。
腦袋一熱,就跑來替施文軒報仇了。
非但仇沒有親手報成,反而被對面給反殺。
這是何其愚蠢的一件事情啊……
“别這麽說,你已經做的很棒了。”秦爺也仿佛像是看開了一般,歎了口氣緩緩說道。
察覺到孟寒不對勁的敖雪,已經用最快的速度撥打了急救電話,以及報警電話。
可做完這些之後的她,卻發現了自己沒有任何的辦法能夠幫到孟寒。
她并不懂醫術,所以就連最基本的急救措施,都做不到。
她要如何救孟寒?
隻能無奈的歎了口氣,目光閃爍的檔口,就将身體的控制權交給了滿心都是孟寒的秋彤。
在人格切換的瞬間,兩行眼淚就順着秋彤的臉頰滑落。
“這到底是怎麽了?你回話啊!孟寒!”秋彤激動的抓着孟寒已經被汗水所打濕的衣角,卻不敢有任何的多餘動作。
因爲孟寒胳膊與肩上的傷口處,已經開始滲出淺黃色的惡臭液體!
聽着秋彤無助的哭喊聲,孟寒的心裏一陣揪痛。
可他能有什麽辦法,他沒有任何的辦法,隻能這般清醒的死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秀水公園是吉水縣的邊緣地帶,連打電話,帶上車的時間,救護車趕到這裏至少也得十分鍾的事情。
就算救護車趕到了,又能如何?
一個小小的縣城裏,你還指望着他們能有箭蛙毒素的血清儲備?
怎麽看,自己這次都是死定了。
原本心髒那股不真實的痛楚,漸漸的變成了真實痛楚,他甚至都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心髒跳動,正在逐步緩下來。
那意味着他已經無限接近于死亡了。
用盡全身的力氣,孟寒擡頭看了一眼梨花帶雨的秋彤,随後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在孟寒擡頭用那抹異樣的目光看向自己那一刻,秋彤的心碎了。
好幾種複雜的神色在她的眼眸中流轉變幻,最終雙眼一番,身子一軟,直接也暈倒了……
秀水公園裏僅有的三個人,全部都失去了意識。
就在這時,秦爺的歎息聲,真切的出現在了這天地之間!
“一切都是天命,無論我做什麽,都無法阻止你走上這條路,既然如此,那咱爺孫倆,就闖一闖這逆天之路!”
話音落下,孟寒脖子上的玉墜綻放出了耀眼的白光!
白光中,緩緩走出一個身形消瘦的老者!
華夏醫祖,扁鵲的真身!
秦爺的整個身體都在散發着柔和的白光,看上去宛若一尊神祗。
老人伸手揮了揮衣袖,孟寒的身體仿佛自己有了意識一般,順着老人手上散發出來的白光,緩緩躺平。
緊接着,老人沖着孟寒的上衣兜裏勾了勾手指。
一個小巧的盒子從孟寒的口袋裏飛了出來。
那是孟寒一直都随身攜帶的灸針盒。
盒子在半空之中緩緩打開,裏面躺着的幾十根灸針也随即散落。
随着秦爺沖着它們一個簡簡單單的握手,這幾十根灸針就如同那僅存于電視劇與畫本上的飛劍一般,閃爍着淡淡的白光,圍繞着秦爺的身體不住的飛舞!
秦爺嘴唇輕啓,淡淡的說道:“去。”
數十根灸針,帶着淡淡朦胧的拖尾,在半空之中擺出了一個晦澀難懂的圖案,然後依照各自的順序,依次飛速的落到了孟寒的身上。
幾乎隻是眨眼之間,那些發光的灸針,就已經紮滿了孟寒的全身!
秦爺看着躺在地上的孟寒,輕聲說道:“小子,歡迎你來到新世界。”
說完,再次對着孟寒的身體揮了揮手。
這一刻,孟寒的身體散發出了近乎太陽般的光芒!
甚至連秦爺的身影也随之一塊淹沒。
從縣城裏的高層望向秀水公園的方向,就像是看到了個小型的太陽,并不刺眼,但極其的摧殘……
光芒過後,秦爺的身影消失不見,一切又歸于了平靜。
孟寒傷口處那詭異的顔色還在緩緩的流淌,可沒過多一會兒,流出來的就隻是正常的鮮血,而且那麽大的傷口,竟然隻是在緩緩的向外滲血。
一陣緊俏的秋風吹過,孟寒身上紮着的那些灸針頃刻間化爲了點點星光,被随風吹散。
消失的不僅僅隻是那些紮在他身上的灸針,還有孟寒這麽多年一直都戴在胸口的玉墜,也随之化爲了一小撮光華的玉粉,隻留下一根孤零零的繩子,挂在孟寒的脖子上。
等孟寒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身在醫院之中了。
這種感覺有些熟悉,像極了那夜與秦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不過上一次有秋彤,也有秦爺。
這一次,誰都沒有。
隻有空蕩蕩的病房,以及窗戶處,傳來的陣陣冷風。
孟寒有些慌亂的摸索了一下自己身上,又查看了一下胳膊上的傷口,卻震驚的發現,原本手指頭粗細的傷口,此刻竟然隻剩下了一道猩紅的紅印子。
傷口呢?哪去了?
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連忙拿起旁邊桌子上的手機,一看,不由的更加奇怪了!
明明距離那晚隻過去了一夜的時間!
自己的傷口究竟是怎麽愈合的!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自己不是死定了嗎!怎麽現在還活的好好的?
熟悉的感覺再一次湧上心頭,用腳指頭想,都知道肯定是秦爺又救了自己!
上一次秦爺爲了救自己,連形體都凝聚不出來了,那麽這一次呢?
昨夜自己差不多是已經垂死的狀态了,要就回這樣的自己,那秦爺到底要付出怎樣可怕的代價!
于是他忙不疊的向着自己的胸口摸去。
這一摸不要緊,瞬間他的身體就像是被雷擊了一般,僵在了病床上!
因爲那個他從小就帶到大的玉墜,不見了!
隻有空蕩蕩的一根繩子,孤單的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于此同時,在距離吉水縣足有兩千多裏外的江南。
一處不知名深山中,坐落着兩間用青竹搭建的小房子。
其中一間屋子裏,坐着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
老人的臉上有着一朵朵不詳的紫色,看上去就像是中了某種毒一樣。
在千裏之外的孟寒大放光芒那一刻,老人猛然睜開了眼睛。
一雙眼睛,竟然是詭異的幽綠色!
“秦越人!你果然還活着!你果然還活着!哈哈哈!天不亡我啊!兩千年了!你這隻該死的毒狐狸,終于露出尾巴了!”
怨毒且憤怒的聲音,響徹了整個靜谧的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