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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靜把東西收拾了一下，先是給我比劃了一番，後來似乎是想到了我不懂手語，這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找來紙和筆，給我把要說的話寫了下來：“我媽媽早上四點多會出去，給早點的攤位幫忙，上午回來睡一會兒，下午繼續去工作，晚上還得去夜市刷碗，所以基本上就深夜、還有上午在家一會兒。”
看了這些，我心裏真的挺不是滋味的。每個人都在爲生活拼命，窮人拼地更厲害。武奕、武靜的媽媽爲了供這兩個孩子上學，一天就睡這麽一點時間，還得掰成兩半，真是不知道她是如何堅持下去的。
可以想象，如果不是因爲武奕跟武靜，她肯定也堅持不下去了吧。也不知道，這個社會上還有多少人爲了生活而奔波，爲了親人而努力。
這麽看來，武奕去學搏擊，能補家用，分擔一下他媽媽的壓力，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兒。
武靜忙活開來，應該是去給我倒水去了。我攔住了她，沒讓她忙活：“行了，小靜，不用忙活了，我馬上就走。”
武靜想了一下，然後甜甜地笑了，點點頭，在紙上寫下了：那好吧，天太晚，你小心着點。今天謝謝你了，尋哥。
我笑了一下，起身要走，突然想起了什麽，又坐了下去，笑道：“小靜，走之前，我還有一些事兒要問你。”
武靜點點頭。
我說：“昨天，你是不是也被他們給欺負了？”
武靜大驚失色，連忙搖頭。
我說：“小靜，你就說了吧。對我，沒什麽好隐瞞的。昨天你那個樣子，書包也被人踩了，筆也都被人掰折了，這種事兒，也就隻有那群無聊的人能做的出來了。”
聽到我這麽說，武靜眼睛又紅了，低着頭，沒有半點反應。
我也有點急了，說：“小靜，遇到麻煩，你就告訴我吧。你一直忍他們，他們放過你了嗎？放心地說出來吧，你的事兒，我肯定能幫你擺平。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趙剛欺負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對吧？也就是那次，他做的太過分了，才被你哥發現。難道這次你也想上次那樣嗎？想一想你哥，你可是他最寶貴的東西，你覺得他知道你被人欺負，卻不瞞着他，他會高興嗎？”
武靜的眼淚終于是“啪嗒啪嗒”地下來了。可能是想到了因爲趙剛的事兒，武奕挨了不少的打，最終，武靜還是拿起了紙和筆，寫下了：昨天，也是他們。
果然！
我暗暗攥緊了拳頭，說：“他們這麽欺負你多久了？”
武靜低着頭，慢慢寫道：從趙剛退學了之後吧。他們裏面的幾個人，先是追我，給我買零食，但是我沒接受，然後他們就急眼了，說我要是不答應，以後就别想有好日子了。從那以後，他們就開始搞各種小動作，撕我的書，掰斷我筆，把我的書包扔到垃圾桶裏等等。
“全是些無聊的手段，他們是高中生嗎？做事跟小學生一樣。”我呲之以鼻。
武靜搖了搖頭，接着寫道：不止，他們還說，要是我再不答應，就給我下藥……
武靜寫不下去了，這種事，哪個小女生碰上不害怕？
我生氣道：“小靜你放心，明天我得讓他們給我一個說法！要不然，我不管他們是誰的人，都要搞死他們！”
武靜拉了我一下，又寫道：不要了吧，尋哥，他們也就是說說而已，我們是同學，知道他們沒膽量這麽幹。而且，我聽說，他們幾個人似乎跟你們是一夥兒的，我不告訴我哥，也是不想讓你們因爲我而鬧得不開心……可是沒想到今天，還是被你看到了，而且，你們還打了起來……
我說：“沒事，事情錯在他們，我們的事兒，你就不用擔心了。”
武靜着急地寫道：可是，我不想成爲你們的拖累……
我摸了一下她的頭，笑道：“哪有什麽拖累不拖累的，你是我們妹妹嘛，我們肯定要保護你。以後，有人欺負你，告訴我，或者告訴你哥，你裴哥，我們都會護着你的，知道了嗎？”
武靜想了想，終于是破涕爲笑，朝我點點頭。
我也笑了。武靜能笑，那麽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沒在武靜家裏多待，一會兒就走了，臨走前，我囑咐武靜可得鎖好門，等着武奕回來。
武靜點點頭。
照例，她送我到門口，又目送了很久之後，才回了家。
我回頭一看武靜回家了，歎了口氣，掏出手機來，給裴宇打了個電話。
裴宇接了，說：“别說了，阿窦跟我說過了。”
我說：“裴哥，你是怎麽個意思？”
裴宇在那邊笑了，說：“我要是你，我也會這麽幹的。不管怎麽說，阿窦的人欺負阿武的妹妹，這就是他們那邊的事兒，阿窦也說不出來什麽。剛剛阿窦給我打電話說了，事情的經過他也已經知道了。被你打的那幾個人根本不知道武靜是武奕的妹妹，所以才整出這件事兒來。明天，阿窦會讓他們來給武靜，還有你道歉。不過，聽阿窦話裏的意思，似乎是挺不滿意你下手這麽重的。雖然如此，但他們理虧，說不出來什麽。”
我笑了：“呵呵，裴哥，阿武整天去找武靜，他們會不知道武靜是阿武的妹妹？阿窦人不錯，我肯定不會爲難他，讓他夾在中間不好做人。不過武靜這件事兒，肯定不能善了，如果明天他們一點誠意都沒有，就别怪我不給阿窦台階下了。”
“行，怎麽，也不能讓阿武家裏人吃虧。反正我也是這個意思，具體的，看明天阿窦怎麽說吧。”
我剛要說話，突然，前面昏暗的路上就亮起了一個紅點，似乎是有人點燃了一隻煙。不過太黑了，根本看不到前面那人。
我本來也沒怎麽當回事兒。前面有一個路燈，那個叼着煙的人出現到路燈下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黑色的衣服，黑色的褲子，長劉海。他就一個人，就這麽叼着煙，手插兜裏往我這裏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