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奕的其他地方倒是沒什麽事兒，淤青什麽就不必說了，不過嘴唇明顯可以看到被打開了一條口子，足足被撕開了一指長短！就連眼角也同樣如此，雖然蓋着一塊紗布，但是還是可以可以隐隐看到針腳。也不知道這麽重的傷，會不會對他的視力造成什麽影響。

别說眼睛了，光是嘴上這種傷，吃飯都是問題，就算是痊愈了，也肯定會留疤。

我一把扯住了澤西的衣領，罵道：“你他媽不是說他沒什麽事兒嗎？武奕嘴上，還有眼睛這是怎麽回事兒？”

澤西也是被我罵的有了脾氣，一把推開了我，說：“你有完沒完？這點傷在地下拳場能叫傷？你看看旁邊那幾個人，路都走不了！武奕這個傷，跟沒事兒有什麽區别？！”

武奕也是拉了我一把，說：“阿尋，沒事兒，剛剛醫生也說了，我這個傷真的算不了什麽，連脊柱骨被打斷的他都見過，我這個也就縫兩針就好了”

澤西指了指武奕，說：“看看，武奕都比你懂得多！”

“你閉嘴！再說話我削你！”

“卧槽……”澤西氣得快摔手機了。

那個醫生給武奕抹了點要酒之後，就告訴武奕已經沒什麽大礙了。醫生縫針用的是羊腸針，等傷好了，自己就會脫落，也不用回來拆針，很方便。不過，眼睛上的重擊到底有什麽後遺症不好說，可能沒事，也可能會出現輕度的視力減弱，結果是什麽，得看武奕的造化了。

武奕笑了一下，說了聲謝謝醫生，醫生點點頭就走了。

過了沒一會兒的功夫，幾個穿着侍者衣裝的人過來，詢問了一下武奕的身份之後，就給了他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武奕打開看了看，有幾千塊錢，頓時就笑開了。不過瞬間，他就扯到了傷口，又疼得倒吸涼氣。

澤西也是笑了一下，從兜裏掏出了車鑰匙，說：“走吧，送佛送到西，我帶你們回南關。”

“謝謝你了，澤西。”武奕把錢揣進了最裏面的兜裏，整理了一下，就要走，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摸了摸兜，然後說：“對了，澤西，我的身份證……”

這句話一出，那幾個侍者立馬就看向了武奕。澤西臉色一變，擺手讓武奕不要再說下去了，說道：“行了，趕緊回去吧，這地方不讓多呆。”

之前澤西就說過，他不讓說話的時候，我們就不要說話。澤西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于是，我跟武奕都沒吱聲，跟着澤西走了。

上了車之後，澤西默不作聲，開始往外開。一直到出了八龍的地界，澤西才說道：“武奕，以後在八龍，别提身份證的事兒。地下拳場有規矩，凡是打黑拳的人，都必須得打滿三場才能離開。在打滿三場之前，誰也走不了，連身份證的事兒也不能提。趙尋，你他媽别再抓我衣服了，這是規矩，我也沒辦法，你要說我瞞着你們，我也就認了，因爲我知道武奕肯定能打滿三場。畢竟他需要的錢，可不止這麽幾千。”

眼看我又要罵街，武奕也說道：“阿尋，沒事兒，不就是三場嘛，我肯定能打滿。估計打完了，我媽做手術的錢才能湊出來。聽說一般拳手打滿三場才能結算錢，我打一場就能拿到錢，也是澤西說情的結果，我真該謝謝他才對。”

我冷哼了一聲，對于澤西瞞着我們要扣身份證的事兒，還是很不恥——這分明就是坑人！

澤西也知道自己的形象在我眼中也就那樣了，也沒多辯解什麽，放了點歌，就沒再多說話。

到了南關，澤西問我跟武奕要去哪，武奕說自己要回貧民區。我問武奕爲什麽不去醫院了，武奕指了指自己的嘴和眼睛，苦笑道：“我現在的樣子，還是别讓小靜看到了，不然她又會擔心。正好，這幾天她在醫院，我就回家養一下吧，等線脫落了，我再去醫院，跟我妹兒說這是自己摔的。”

我點了點頭。

澤西在前面通過後望鏡看了我們一眼，眯起了眼睛，沒說話。

到了貧民區那邊，澤西把武奕放下了。因爲我家離這裏也不遠，我也得幫武奕收拾收拾東西，就讓澤西直接走了。

武奕家裏确實是很久沒人住了，自從他們的媽媽住院以來。他們一家人幾乎都是在醫院度過的。

因爲沒人收拾，這裏也早已經落了一層灰。武奕的傷口不能感染，我讓他帶着口罩去外面等着，自己把該擦的都擦了擦。然後，我才把武奕放進來。

武奕挺不好意思的，說：“謝謝了，尋哥，要是沒有你，我們家真的會很難過……”

我拍了拍武奕的肩膀，說：“都是兄弟，有什麽好說‘謝謝’的，你有麻煩，我肯定會幫你。不光是我，裴哥也是，雖然他沒怎麽往醫院跑，但是在學校，他耗費的精力可比我多多了。那筆錢，就是裴哥幫你搞的，爲了這個，他可沒少挨罵。”

“我知道，謝謝哥幾個了……”武奕眼睛也紅了，抱了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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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哆哆嗦嗦掏出了那個八龍打黑拳得來的信封，打開，把錢都拿了出來，從中間看也不看，折了一小打，塞給了我，說：“阿尋，去請裴哥還有大家吃頓飯吧，就說是我武奕謝謝他們了……”

“去你媽的！”我錘了武奕一把，把錢又給了武奕，說，“拿去給小靜買點好吃的，買幾身衣服。今年過年，給她添置新衣服了嗎？這錢你要是給我們的，就去給小靜花了！”

武奕猶豫了一下，重重點了點頭。

“其實，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幻想着自己可以去掙錢，然後給小靜買好吃的零食，買好看的衣服，讓她每天開開心心的，不會因爲自己是個啞巴而自卑，不會因爲總是穿着破衣服而被人瞧不起……現在，我終于是賺到錢了，雖然大部分還要拿去當作媽媽的醫藥費，但是還可以讓小靜過得更好一點……爲了這一天，我真的，活得好累……”

武奕終于是哭了。不過，卻隻有一隻眼睛流淚，另一隻受傷的眼睛什麽都沒有。

一個男人，也有脆弱的地方。男人可以自強，但是誰又能不允許他們有自己柔弱的一面呢？武奕爲了這個家，真的是付出了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