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宇點點頭，說：“對。按照我的計劃，就是這樣。其實，咱們兩邊鬧出的分裂很簡單，就是兩方帶頭的矛盾，演變到下面所有人的混戰。如果帶頭人倒了，那麽這場戰鬥也就不用打了。”

“你想想看，如果在這種情況下，咱們單挑，我輸了，你赢了，你是不是可以踩在我的頭上？我必須離開南關一中，是不是代表着我手底下的人以後都會跟着你？說實話，如果我走了，楊迅也會跟着我，這麽一來，連楊迅跟申劍兩邊人的矛盾都可以解決。我承認我算是算計了楊迅吧，不過他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氣我什麽。這個孩子真的挺好，對他來說，在學校的一切都還不如阿馨，不如我重要。”

“雖然出了老魏這檔子事兒，跟我的計劃出現了些偏差，不過好在，一切都跟我預想的一樣。而且因爲老魏的事兒，咱們這兩邊人一起幹了楊初八一場，以後你把兩邊人融在一起的難度，也要小很多。畢竟一起拼過命的，大家肯定也珍惜着這份兒感情。”

“我離開了，你成了義武堂的帶頭人。不出意外的話，楊迅也不會再上下去了，跟我一起走。到時候你可以把人都收了，然後跟申劍結盟。這麽一來，咱們義武堂又會恢複到之前的水準，而且有過之而無不及。再加上申劍，除了老魏，就是咱們最大了，至于高山，可以忽略掉，隻要韓若柳不發話，他對咱們構不成什麽威脅。”

“這樣不是挺好的嗎？止戰、壯大，都做到了。帶頭人換成了你，所有的不穩定因素都排除了。”說完，裴宇張開了雙臂，一臉惬意和放松，似乎是完成了一件很麻煩的工程。

我咬了咬牙，說：“可是，裴哥，換來這一切的，是你必須得離開……”

“走就走呗，這樣也挺好，你呢，就給我守着這份家業，大不了，我再找個地方從頭再來。反正現在南關一中能拉到的勢力都已經拉到了，然而還是幹不了老魏。”

我看着裴宇，說：“裴哥，我還有最後兩個問題！”

“說吧。”

“你還恨申劍嗎？”

“申劍有什麽好恨的？”裴宇攤攤手，說，“我說了，當時隻是氣急攻心，我恨得隻是計雨涵而已。而且，現在我也已經不恨她了。”

“爲什麽？”我頗爲意外。計雨涵捅了楊馨一刀，裴宇因此失去理智，跟我們幹了一場，怎麽可能說放下就放下了？

裴宇笑了一下，說：“阿尋，我問你，如果一個女人做錯的事，然後被男朋友甩了，再也沒有複合的希望。她明明知道過來認錯，可能會被打，甚至被打進醫院，然而爲了她的男人還是過來，跪在我們面前，求求我們不要記恨甩了她的男人，你會不答應她的請求嗎？”

我一愣，自然知道了裴宇說的是什麽意思。我突然就想起了武奕曾說過，他去醫院看楊馨的時候見到計雨涵，也不知道她去醫院要幹什麽。現在，我終于是知道了——她要去求情，去認錯，去承擔一切事情的後果，而不是總是給申劍惹麻煩，讓申劍去收拾。

如果，當時楊迅在的話，可能真的會把計雨涵直接打進醫院吧。所幸，當時在的是裴宇。

裴宇無奈地笑了笑，說：“當時我也想一巴掌抽死她，不過看她那個樣子，也真是不忍心了。咱們都覺得計雨涵隻會惹事，其實咱們都錯了，如果真的是這樣，申劍又怎麽會喜歡她那麽久呢？說到底，隻是一個脾氣不好的女人而已，讓我怎麽跟她計較？”

“阿馨說了，這一刀就這麽算了，一個女人能做到這一步，也不容易。所以，從哪個時候起，我就誰也不恨了，我做的一切，就隻是單純地把你拉出來，給你拔份兒。行了，你來問第二個問題吧。”

我點點頭，說：“第二個問題是，接下來你要去哪裏？”

裴宇想了想，說：“這個問題嘛，我還真沒想好，反正應該還是去找一個學校吧。憑咱們現在的人，幹倒老魏肯定是不夠的。我需要再開辟出一塊土地，然後兩邊人合在一起，才有赢的希望。要知道，咱們的敵人不單單是老魏，可能還有高山、韓若柳，必須得做好萬全的準備才行。”

我想了想，笑着說：“你個傻逼能幹什麽？要說開辟疆土，還得帶着我。到時候咱們一起轉學吧，就像當初一樣，就咱們兩個人，靠着四隻手打出一片天地！等再搞定了一個學校之後，咱們就把人拉回來幹了狗逼老魏！”

也不知道老魏在自己家裏有沒有打噴嚏。

裴宇笑笑，說：“用得着你？放心吧，到時候，楊迅肯定會跟我一起轉過去的，有我們兩個就夠了，你就在這裏呆着，好好看着場子就行。别我剛剛當上那個學校的扛把子，你這邊就整天被人打得逼慘，到時候我還得拉人回來救你。”

“不不不，沒有我你肯定不行……”

“拉幾吧倒吧，當初帶着你個拖油瓶我都能混起來，現在有楊迅跟着我，豈不是更容易？”

“你他媽的……”我上去怼了裴宇一拳。

一切都已經說明白了，我跟裴宇之間還有什麽隔閡呢？人還是那個人，我們還是那個我們，都沒有變過。

裴宇大笑了兩聲，指了指快要落下去的太陽，說：“阿尋，你看那邊。我跟你打賭，你閉上眼睛數五十個數，再睜眼太陽就沒了，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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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老都多大年紀了，還玩這個……”

“來嘛，試試看！”

“好……”我無奈閉上了眼睛，開始數數。等我數完五十個數之後，太陽果然剛剛落下，隐去了最後一律餘晖。

然而，我旁邊的裴宇卻不見了。

我連忙站了起來，旁邊不遠的公路上車來車往，哪裏還有裴宇的影子。

“狗日的裴宇！”我吼了一聲，眼睛酸酸的。我總感覺，裴宇這是在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