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卓哥身世也挺顯赫的，好像是軍方的人。本來，他的前途應該是一片光明的，但是爲了我們，他把這一切都放棄了，被開除軍籍，隻能在這裏。這個恩情，我們這些人，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聽蘇憶說完，我也挺被觸動的。蘇憶口中的“卓哥”，确實如一棵大樹，護住了蘇憶這幫被欺負地無處可以容身的孩子。

我感覺，從某種程度上，這個“卓哥”倒是跟老魏有點像，有着自己的追求，放棄一切，保護着自己想要保護的東西。

突然，我想到了大壯所說的，然後說道：“正是因爲卓哥看不慣有欺負别人的惡人，所以他就決定以暴制暴，于是就有了飛車黨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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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憶一下子坐了起來，然後看着我，突然又笑了：“看起來，你知道的東西也挺多的。才來了這麽幾天，連飛車黨都知道了？”

我也笑了一下，說：“無意中聽來的。”

蘇憶歎了口氣：“其實，除了這樣又能怎麽樣呢？暴力，是制止暴力最直接的方法。至少，卓哥是這麽認爲的。我的秘密，你都知道了，你的呢？我還是不知道，你們這群人來這裏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這個不能告訴你。”

“哼！小氣！”蘇憶撅起了嘴，說，“早晚有一天我會知道的。現在，咱們兩個都坦誠相見了，所以，你對我能不能别這麽提防了？”

我有些意外，說：“你是故意告訴我這些的？”

“當然了。”

“爲什麽？”

“讓你相信我啊。”

“那你爲什麽這麽信任我？你卓哥應該也犯下不少事兒吧，我要是給他捅出去，你們這裏不就完了？”

“不會！”蘇憶笑着看着我，“你不會的。我看人最準了，從來沒有走眼過？”

“那好吧，”我攤攤手，“咱們就互相保守着秘密吧。天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嗯，行，我就不送你了。别把卓哥吵醒了，不然非把你當小偷抓起來不可……呃……雖然他不一定是你的對手吧，但是你也别小瞧了他，他那一身軍方的格鬥術也不是鬧着玩的。”

“行，我知道了。”我起身，就直接走了。

蘇憶應該是要在上面收拾她的衣服了，沒送我下來。我小心翼翼地下了樓，下面搖椅上的青年還在睡着，鼾聲此起彼伏，一身結實的肌肉自然松弛，卻依舊有着可以跟我相媲美的線條。

他的紋身，依舊看不到全貌，但是肯定不簡單就對了。一個小古董店的老闆，是外面的飛車黨，恐怕誰都不會信吧。這個“卓哥”，肯定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

我悄然離開了這裏。

因爲已經挺晚的了，大街上人不怎麽多。我邊走邊想，蘇憶這麽對我全盤托出自己的情況，到底是爲了什麽。

可能真的是除了讓我對她放松警惕之外，沒有别的目的了。這個蘇憶，對我真的就這麽執着？管她呢，反正，我有申晴就夠了。我跟他們飛車黨，估計也不會有什麽接觸。或許，這倒是一個我可以借用的力量，不過我還真不想欠蘇憶的人情。

就這麽一路想着，我回到了東關三中。

學校好進，我直接就翻進去了，但是到了宿舍那邊，就比較麻煩了。宿舍都有關門的時間，我這麽一折騰，回去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沒辦法，好幾層高的樓我不可能徒手就上去，我也不是什麽攀岩高手。

所以，我隻能去拍開宿管大爺的門，搭進去一包南京，這才被放進去。

這一路走下來，我也困了，直接進了宿舍就躺到了自己床上。

宿舍裏，龅牙也搬回來了，曾軍、周文岩都在。見我回來了，曾軍跟我打了個招呼，問我怎麽才回來。我随便謅了個幫别人搬東西就糊弄過去了。

另一邊，龅牙跟我們根本就互不搭理。論地位，我跟曾軍都算是馬仔級别的人物，還不配讓龅牙放在眼裏。但是龅牙因爲大壯跟肥龍的原因，也不敢跟我還有曾軍硬，所以，隻能這麽熬着。

他們三個磕着瓜子，說隔壁班的誰誰誰是一個雞，一百就給上，便宜地很，過一段時間，他們要去嘗嘗鮮，畢竟現在媳婦兒也不好找，給上的媳婦兒更不好找了。沒一會兒的功夫，他們那邊地上就出來了一堆瓜子皮兒了。

良久，他們磕完了瓜子，拍了拍手，準備睡覺了。龅牙随手就把自己的臭鞋拿起來了，朝着周文岩那邊的床扔了過去，直接就把已經睡着的周文岩給砸醒了。

“喂，周文岩！去把地掃了去！”龅牙咧咧嘴，似乎這種事隻是平時再普通不過的事兒而已。

周文岩被鞋砸醒了，他坐了起來，睡眼朦胧地說：“龅牙哥，那個……明天一早我就掃了他行嗎？”

“你說什麽？！”龅牙的語氣立馬就不對勁兒了

周文岩吓了一跳，睡意全無：“好好好，我這就去掃。”

龅牙這才哈哈大笑：“這就對了嘛，非得等我生氣了才去做。”

曾軍看到這一幕，也好似氣不過，從床上坐了起來，說道：“龅牙，你有點過分了，明明是你們磕的瓜子皮，憑啥讓周文岩去掃。而且，人家明明在睡覺，你爲啥打擾他？！”

龅牙指了指拿過掃把，開始掃一地瓜子殼的周文岩，不屑一笑，說道：“這怎麽了？你沒來之前，這些都是周文岩在幹的。再說了，一個掃大街的人的兒子去掃地，正好，難道不是嗎？”

猛然間，周文岩身體僵住了，他擡起頭，對龅牙怒目而視，問道：“我媽是掃大街的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