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第一次看到自己身上有紋身，還是那麽大一片，真是有點不太适應。這紋身，簡直跟樣本上的一模一樣，我比對了一下，一絲一毫都不差，簡直不敢相信，老太太就這麽紋下來了，整個過程中，一眼都沒有看過樣本。

我對着鏡子看了一下，這佛爺面容慈善，一點戾氣都沒有，倒不像野王的那個睜眼關公，僅僅是一眼，就能讓人手腳發軟，口鼻流血。反而，顯得很親和，讓人有一種跪拜朝聖的沖動。

這時候，楊馨從外面過來了，說楊迅回來了，老太太喝了口水，說：“正好我在休息，讓他趁現在進來，晚上别來打擾我，我要連夜把紋身趕出來。對了，那鴿子血，我隻用了一滴，還有三滴在我房間裏，旁邊有已經快調好的墨，你給我把血加進去，然後端過來。”

楊馨點點頭，去外面讓楊迅進來了，然後自己去了老太太房間，應該去去拿那暗紋用的顔料。楊迅一進來，看到我的明紋已經紋好了，也是眼睛一亮，就跟我過來唠了一會兒。

我的紋身跟他的還不一樣，他的血狼頭雖然厲害，但是隻有巴掌大小，從視覺沖擊上來說，就跟我不是一個等級的。我這麽一身都是，就像王曉卓背上的麒麟童子圖，看着就很唬人。

楊迅看着挺眼饞的，說自己也要來一個一樣的，被老太太直接瞪回房間去了。

我哭笑不得——這下子，以後跟申晴做點什麽事兒，不會吓着她吧。可是，現在後悔也晚了，明紋已經紋好了，這麽大一片，洗都不好洗。

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楊馨也從老太太房間裏出來，疑惑地說：“奶奶，您這個顔料……是不是沒有放墨啊，爲什麽是這個樣子的。”說着，就把手裏的顔料放到了老太太面前。

我看了一眼，那小瓶子裏裝着的東西确實是跟剛剛明紋用的一點都不一樣。瓶子裏裝的，就像是蛋清一樣，無色透明，根本看不出半分色彩。

“這個……”我也是納悶了，這個玩意兒怎麽看也不像是染料，紋上去豈不是什麽都沒有？

老太太說：“這是暗紋用的染料，本來就沒有顔色。行了，阿馨，你回房間吧，這裏不用你幫忙了。”

“好吧……”楊馨點點頭，就回去了。

我看了看那染料，一想剛剛老太太和楊馨說的話，心裏一驚，說道：“奶奶，之前您用的四滴鴿子血，有三滴在這裏面，楊迅他們紋九血狼，隻用了一滴？”

老太太點點頭，說：“對，因爲你這個是暗紋，所以隻能這麽配料。沒事，我相信你能挺得住，稀釋到這種程度，一滴，跟三滴，又有什麽區别？”

我一想也是，就沒再說什麽。

短暫休息了一陣子之後，老太太就開始用這個新的染料開始給我紋暗紋。因爲染料是無色的，我也不知道暗紋到底是什麽圖案，就隻能看着老太太在我身上下針，感受到鑽心的疼痛。

一念佛魔，佛像倒是看到了，但是佛性之後的魔性，我卻看不到。

紋的時候，我問老太太，這麽一來，是不是這個紋身的暗紋永遠也沒人知道是什麽。老太太說不是，就算是暗紋，也有出來的一天，但是到底什麽時候會顯現，又是什麽時候才能顯現，就沒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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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老太太對一念佛魔圖了解也不是很多，估計是這個圖已經很久沒人紋了吧。

我可以明顯地感覺到，老太太紋身的速度慢下來了很多，因爲暗紋紋完之後什麽也不會留下，所以老太太基本就是在盲紋，很多時候，她都要考慮很久，才能繼續下針。

而且，暗紋似乎比明紋的面積還要大，不僅将明紋所在的地方紋滿了，就連背後、手臂，也紋上了不少東西，隻是我看不到而已。我倒是記得，那樣本上确實可以看到一些鎖鏈，圍繞在佛爺周圍，那延伸到我背後、手臂上的東西應該就是那些鎖鏈。

天知道，暗紋究竟是個什麽東西，如果哪天能顯現出來的話，它的戾氣，跟睜眼關公相比，又是那個強，那個弱呢？

這一紋，足足紋到了第二天。一晚上，我跟老太太都沒合眼，晚飯、早飯也沒吃。一直持續不斷的劇痛讓我也有點吃不住了，有點頭昏眼花，而老太太也面如金紙，身體有點哆嗦，隻有紋身的手還保持着平穩，一針針都落在它該落的地方。

一直到了十一點，我們這個暗紋活活紋了十幾個小時！

最後，老太太落完了最後一針，停頓了片刻，用沙啞的聲音說了聲：“好了。”然後，手裏的針槍就掉在了地上，整個人昏倒在了椅子上。

我大吃一驚，連忙就把楊馨、楊迅姐弟叫了出來，扶着老太太回房間休息。

老太太連續工作了那麽久，怎麽可能吃得消？就算是大小夥子，也早該倒了。楊馨也是急得不行了，她說，她奶奶有時候一個紋身确實會紋一天，但是像我這個紋了一天多的還真是沒有見過。我的紋身，真的是前所未有的複雜了。

所幸，老太太雖然精氣神都很萎靡，但是最後蘇醒了過來。她看着我身上的一念佛魔圖，笑了笑，說：“這，算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了，雖然比我想的還要費功夫，費時間，但是值了。趙尋啊，其實我還是希望你可以把這圖，紋在身後，不過既然你選了這條路，我就不能幹涉你。希望你身上，永遠都是這佛爺，那魔，永遠也不會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