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拍我臉的那個人，我直接扯着他花裏胡哨的頭發，拽到了牆角，一頓猛踹。這一段時間我一直都很郁悶，各種事情都不順心，早就憋着火呢。既然有人堵我的槍口，我自然不會放過他。

不過，和我相比，被楊迅打的那個人更叫一個慘，楊迅是真的火了，一拳拳全朝臉上招呼，一點情面都不留，沒幾下那人已經一臉的血了。

素素和劉洋尖叫着，都吓呆了，也不敢上來拉我們了。

“都幹嘛呢你們！”外面，網吧的老闆一臉的汗，趕過來了，“都住手！”

我啐了口痰，把那個人放開了。楊迅也沒繼續動手，因爲被他打的這個人已經躺在地上，快要昏迷了。

老闆見到這個情景，皺了皺眉頭，對着已經吓呆了的素素和劉洋說道：“還愣着幹什麽？！還不快把人送醫院去！”兩個女人恍然大悟，扶着這兩個人出了網吧。

然後，老闆又看了看我們兩個，罵道：“我招你們進來，就是爲了給我惹麻煩的嗎？！跟我到後面去，我跟你們好好上上課！”

楊迅摸了摸鼻子，理都沒理老闆，一轉身就出去了。劉洋的事兒對他肯定打擊挺大的，尤其是剛剛那個網管說的那幾句話，是個男人也受不了。男人都有血氣，現在的楊迅，估計誰的面子都不會給了。

楊迅這麽一走，老闆的臉上更挂不住了，嘴裏叫着：“都反了，都反了……”然後，看到了我。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說：“老闆，您也别生氣，想談什麽，我跟你談，我那弟弟現在需要冷靜一下。”

老闆的臉色緩和了一些，點點頭，帶我去了後面。

後面是一個庫房，放着些被淘汰了的機器，有這麽一張簡易的辦公桌，一半老闆在網吧的話，都是在這裏坐着。

其實也沒什麽好談的，我們直接動手打人，妥妥的是幹不下去了。老闆的意思很簡單——給你們結清錢，你們滾蛋。

我同意了，這個地方，還真是别待下去的好。當然了，這個錢，肯定是要扣出去不少的，因爲那兩個人的醫藥費還得我們出。最後，我們也是商量好了，再上最後幾天的班，把活兒幹滿了，也好給老闆一點時間，重新招人。

說完之後，我也直接走了，回了家。

我到家之後，就看到楊迅買了不少吃的，還有一箱啤酒，自己喝着。見到我回來，這小子就拉着我，說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喝過酒了，今天晚上來喝一頓吧。我沒推辭，坐下就跟他喝。

确實，我們很久沒喝過酒了，以前喝酒，總是一群人，找一個大包間，邊喝邊吹牛逼。而現在，就剩下了我們兩個人，還是擠在一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裏，吃着超市買回來的黃生米、雞爪子。

天差地别。

我們什麽話都沒說，卻勝過了說很多話，最後喝多了，我們兩個大老爺們也是抱着哭。他可能是因爲劉洋，這個自己第一次心動的女人竟然前幾天跟别人上了床。而我，也想到了申晴，這麽久了，我沒有見過她，再說聲“我愛你”——可能以後再也沒有機會了吧。

其實，我們爲的更多的還是現在生活的變動。以前，我們是衆星捧月，誰見了都得叫哥，有那麽多的兄弟姐妹，那麽多人都在。現在，什麽都沒了，什麽都沒了……

0◇J

這個委屈，誰能知道呢？男人不是不哭，隻是會忍。而現在，我們沒有什麽忍着的必要了。

第二天一早，我們從一貫潮濕的被子裏爬出來。我告訴楊迅，剩下幾天班還得去上，回頭結了工錢，就走，換個工作。

楊迅問我那以後要幹什麽，我想了想，說，出攤吧，省心，也不用看人臉色。我們現在手底下還剩下幾千塊錢，買點東西去賣，怎麽養活不了自己？順帶着，也換一個好點的地方住，這潮濕的環境，我們也真是待夠了。

早上，還是我的班，我直接就去了，讓楊迅在家裏休息吧。到了網吧，素素早就到了，見到我來了，就問我昨天沒事兒吧。

我搖搖頭，說自己沒什麽事兒。

素素歎了口氣，說：“趙尋啊，你們昨天又何必呢？洋姐這人就是這樣，爲了她，害的你們跟别人打架，真的沒必要。這是我們謀生的手段，你們别那麽較真。”

我說：“我知道，但是我兄弟這個人你了解的，昨天那兩個人當着他面這麽說話，他能受得了？反正他也得動手，那幹脆，我也一起動手好了。我這不是爲了劉洋，而是爲了楊迅。爲了劉洋的是楊迅而已，跟我沒有關系。”

素素歎了口氣，說：“唉，反正，你們是惹麻煩了。我都聽說了，過兩天你們就不幹了，還真是挺可惜的，你這個人，對我胃口，比那些表面上正經，其實總想着占便宜的人強多了。對了，我得提醒你一下，昨天我和劉洋把那兩個人送到醫院之後，他們打電話，說要找人堵你們，你最好小心一點。好像那兩個人之前在學校認識挺多人的，現在還聯系着，很有可能會找你們麻煩。”

“随便了。”我倒是不怎麽在意。混學校，都是我們玩剩下的了，還真是不稀罕。而且我們過兩天也就走了，以後天高水長，未必能見得到。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生活又回到了正軌，還是以前十二個小時的工作量，好在素素和劉洋也沒怪我們什麽。

終于，幹滿了一個月，老闆把錢結了，一共兩千不到，别的錢，都賠給了那兩個被我們打了的網管身上。看着手裏薄薄一疊錢，想着這是我們之前工作那麽久換來的，我和楊迅心裏都挺不好受的。

但是，路是我們選的，還是要繼續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