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這兩個狗逼！”我又罵了一聲，說，“沒事兒，畢竟對方人多嘛，有什麽丢不丢人的？！強龍壓不過地頭蛇，要是在咱們地盤兒上，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他們兩個！走，先跟我回家，你傷得不輕，養兩天，反正咱們現在有錢了！”

“嗯嗯……”楊迅點點。

我問他現在還能不能起來，楊迅說可以，但是他努力了幾下，也沒站起來。

我直接把手裏沒賣完的東西扔了，然後背起了楊迅，就往家走。楊迅一看急了，說幾百塊錢東西呢，怎麽說不要就不要了。

我無所謂地說：“賣不出去的東西了，能跟你比嗎？”

楊迅半天沒說話，良久，顫抖着聲音，說道：“多謝你了，尋哥，要是沒有你，我可能還真是活不下去。”

我笑了笑，說：“咱們不是兄弟嗎？不光是我，就算是九血狼的任何一個人，相信都會這麽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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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這麽回了家。醫院不敢去，因爲我們不能用身份證，最多去小診所。不過，都是皮外傷，最多是瘀傷，也沒有什麽去小診所的必要，以前我們打架，傷得比這還重呢，檢查檢查骨頭沒什麽事兒，自己找點藥抹了就行了。

把楊迅安頓好了之後，我也是說，現在手裏的錢夠快活一陣子了，這兩天不出攤了，在家養傷！晚上，我們兩個都還沒吃飯呢，我讓楊迅在家裏等着，自己則出去買點吃的。

就在我剛剛出門，兜裏的手機就響了，我一個激靈，因爲知道這個手機号的隻有一個人——陳雨。他是我知道清河城情況的唯一渠道，他給我打電話的目的，無非就是要告訴我清河城的情況！

我找了一個沒有人的地方，接了，果然是陳雨。

“最近過得怎麽樣？”陳雨上來就問我。

我苦笑了一下，說不怎麽順利，最近被狗咬了。

陳雨在那邊無奈地笑了笑，說：“還有狗能咬你？你不得把他狗牙給掰了？”

“行了，陳雨，反正我在這邊跟楊迅能過，你打電話來，也肯定不是這些家長裏短的事兒。是不是清河城又出事兒了？現在那邊的情況到底怎麽樣？這一個月了，如果田元風真的在清河城，不可能一點事兒都沒有吧？”

電話那邊沉默了很久，然後陳雨歎了口氣，說道：“其實今天我不該給你打電話的，因爲鬼子說過，讓你遠走高飛，千萬不要回來。但是你知道這件事兒之後，肯定不會消停地在山東待着。”

我心裏一緊，問道：“怎麽了？難道鬼子要出事兒了？！”

“是，一個月前，田元風就回來了，而且給鬼子放出了話，一個月之内把你們幾個交出去，不然就踏平金元酒吧。算算日子，四天後，也就到時間了。”

“你當時怎麽沒說？！”

“鬼子不讓說，他不想你回來。他說，你要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的話，秦淺就沒人照顧了。田元風不可能一直呆在清河城，等他一走，你就有機會回來，然後韓古、王曉卓還有我家裏的人，肯定能給你重新換個身份，繼續在清河城過下去。到時候，秦淺也能有個依靠。”

“他是準備要和田元風正面幹一場？！”

“是，堂堂正正打一場，他說，是不能讓外地佬瞧不起南關的人。田元風想安安穩穩把南關收了，就送給他三個字——不！可！能！”

“可是他哪來的勝算？金元酒吧對付對付八月居也就算了，對付田元風，根本不是一個數量級的啊！”

“他已經決定了，又能有什麽辦法呢？他讓所有人都别參與，包括王曉卓。鬼子，就是要代表南關，讓田元風見識一下清河城南關人的傲骨。而且，你知道你們爲什麽能一路逃出去嗎？其實，都是鬼子一直在拖着田元風那邊。”

“……”我鼻子有點酸，不知道該說什麽。

陳雨歎了口氣，說道：“我們已經勸了鬼子很長時間了，沒有用。這件事兒他不讓我告訴你，但是我想了想，還是告訴你吧。我不希望你有朝一日回到清河城的時候，突然發現什麽都變了，會接受不了這個現實。”

頓了頓，陳雨接着說道：“對不起了，事情的嚴重性超出我的預料，也在我的能力之外。我指揮過很多次仗，在起興街也參與過社會上的鬥毆。但是這種級别的戰鬥，我就插不上手了。總之，鬼子這個人我很欣賞，也很崇敬，他讓我保證你的安全，看好秦淺，我肯定會幫他做好的。”

“辛苦你了，陳雨……”

“沒事，咱們不是兄弟嗎？老魏他們我也在想辦法，不過……呵呵，我要是有這個本事，也不至于看着阿濤和吉吉現在還被關着。你放心，至少這段時間，他們在裏面不會受苦。”

“陳雨，我想冷靜一會兒，行嗎？清河城的變化，我真的是需要時間去消化。”

“好，那我就先把電話挂了，有時間再給你打電話。可能下次，就是聯絡你讓你們回來了。”陳雨頓了頓，又說道，“對了，回來之後，先去看看鬼子——帶着秦淺。他說他最想看到的，還是你能跟秦淺過上日子。他買好的墓地，我知道在哪裏。”

然後，電話就被挂了。

我把手機揣進兜裏，愣了很久，也想了很多。

難道我真的要這麽等下去，等着回去看到一個物是人非的清河城嗎？

我點了根煙，擡頭看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月是故鄉明，這話說的真是一點都不錯。思考了很久，我心裏也有了打算，于是，把煙頭一扔，踩滅了，鼻子裏也呼出了最後一口煙。

我去買了點吃的和喝的回來，跟楊迅一起吃了。楊迅問我，怎麽那麽晚才回來，是不是遇上什麽事兒了。

我沒回答，說道：“楊迅，明後天的，我出去一趟，辦點事情，錢我拿一點，其他的都給你留着，你自己在這裏呆着，該吃吃，該喝喝，也别出攤了，好好養傷就行，反正錢挺多的，不亂花肯定夠。手機，你也拿着，跟陳雨保持聯絡，可能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