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之間說話，還真是吓人，動不動就三十萬出去了！果然呐，哪裏都有猛人。

老漢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帶我從這個屋裏出去了。

出去之後，老漢也沒多說話，自己從兜裏掏出來了一個精緻的金屬小盒，從裏面拿出了一張紙，又倒出了煙葉，自己卷起來抽了。

“小娃，這個是自己做的煙，味兒太沖，怕你抽不慣，我就不讓着你了。”老漢吧唧吧唧嘴說道。

我自己拿出了自己的煙，說：“沒事兒，叔，我有。”

“嗯。”老漢點點頭，“多謝你了，我這個不争氣的娃，玩兒心太大，我年紀大了，也管不了，他就整天往外跑。我讓他在家蹲着，可以接着我的手幹，他也不樂意。唉，多虧了你了，不然不定什麽時候他才能被找回來呢。”

我笑了笑，說道：“叔，以後給他看嚴點吧。要是拇指出去見世面，那倒沒什麽，但是出去嚷嚷着要當黑社會，這就有點太危險了。”

老漢擺擺手：“管不了喽，就覺得黑社會厲害，出門有面子，其實我算啥，我不也算是半隻腳在裏面的人嗎？這個傻孩子，騎驢找馬。再者說了，這一行有什麽好的，以前我放給别人錢，自己沒人沒勢的，去要錢反倒是被打了個半死。呵呵，要是能安穩點，有個正經工作，還是安穩點好啊。”

“叔說的對。對了，聽叔話裏的意思，現在好像是專門幹放貸這個營生了？”

老漢點點頭，說：“對，幹了挺多年的了。原來是自己放，後來把全村的人都找了過來，讓他們把錢給我放，我抽分成。村子裏，一個四個帶頭的，就是剛剛我們打牌的四個。現在生意好做了，起興街鬧得兇，哪兒哪兒都要錢，我們手裏的錢都留不住，掙得也多。”

“可是您就不怕對方不還？畢竟您就呆在這個農村裏，也不出去走動。”

“不會有人不還的。我們村裏的人借錢，就是小心，隻借給熟人，或者有熟人當保證人，反正得找得着人才行。而且，也沒人敢拖着不還，這錢都是我們村裏人的命，我一句話，就能帶着所有村裏的壯年過去要錢，你說說，誰敢不還？”

我不由得想起了上次米奇網吧被圍攻的事兒，心裏也是明白了。确實，農民或者農民工，手裏錢都不多，一分錢都是自己辛苦掙來的，這錢要是被人卷跑了，他們怎麽可能願意，不得拎着鐵鍬找人算賬去？

老漢看了看我，眯起了眼睛說道：“小娃，看樣子，你也不是什麽學生吧，現在是在哪一塊走動的？”

我老實地回答：“起興街那一塊，和幾個兄弟随便混混。”

“哦？起興街啊，那是塊好地方，不少人都打破腦袋往裏面擠呢。”老漢點點頭。

我想了想，問道：“叔，你說你是放貸的，能放多少？”

老漢看了看我，說道：“怎麽，有興趣？”

我點點頭，說：“可能會有需要。”

老漢笑了，說道：“如果是以前，有人第一次見面要跟我談這事兒，我肯定是不談的。不過，我家小崽兒是你送回來的，姑且算你是個熟人，也不讓你找個保證人了。要說走錢的話，我手裏走出去不少了，但是還有點底貨，你們要是走錢，走個三四十萬是沒問題的，給點時間，五六十萬也可以。”

“這麽多？！”我愣了。

老漢搖搖頭，說：“這不算什麽大錢，現在生意太好做，我手裏的錢都放完了，不然，百八十萬不難拿出來。你要是借，可以來找我，我們這裏的放貸利息确實是比銀行高一點，但是不需要抵押，和那些高利貸相比，真的算是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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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說：“行了，我知道了叔。我回去問問我大哥，要是有需要，再過來找您。”

老漢點了點頭，然後說道：“行了，天兒不早了，你回起興街也晚了，跟我回去，我讓崽兒他媽給你炖鍋大鵝嘗嘗？”

“不用了叔，我還是趕緊回去吧，天晚了，車都不好叫。”

“沒事兒，回頭我讓人開車送你回去。”

“不了，叔，真不用……”

我萬般推脫之下，老漢終于是點點頭，說既然我不願意就算了，畢竟天真的也不早了。然後，老漢要給我塞點錢，算作是我把拇指和小奎帶回來的謝禮，被我拒絕了。

我就說，能知道還有這麽一個走錢的地方，就已經是挺大的收獲了，給錢難免落了俗套，以後還有可能在錢上有些合作，現在收錢了，到時候還怎麽談感情？

其實确實是這樣，如果我收了這麽一點錢的話，那我跟這個老漢可就一點關系都沒有，以後他不用顧慮什麽。但是如果我不收，那老漢他們一家就始終欠我一個人情，這樣以後萬一老魏有找他們走錢的打算，我們省下的錢，可就不止這麽一點了。

錢和人情，自然是要選擇人情的。

看到我執意不收，老漢也沒有辦法，搖搖頭笑道：“你們現在的孩子，還真是賊精，我像你們這麽大的時候，就知道種地上炕。呵呵，怪不得别人總說，現在是年輕人的天下呢。”

我哈哈笑了笑。

然後，我和老漢随便聊了幾句，大概意思就是他這裏，我可以來走錢，這一點是肯定的。而且，我們走前的利息，比别人來走要更低，也是肯定的。但是低多少，還得到時候再談。其實就算不低也沒有關系，不要抵押，利息遠低于高利貸，這麽好的一個地方真的是再也找不到了。

談完之後，我就借口說天不早了，然後就走了。老漢送我到村口，也回去了。

我在村口，本想等着看看有沒有出租車可以回去，結果我抽了三根煙了，也沒見到一輛出租車。沒辦法，我給老魏打了個電話，問他有沒有時間，讓他過來接我一趟。

“我發現了一個好地方，你可能會感興趣，要是想知道是什麽，就來王溝。”我如是地跟老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