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亂之後,岡本一雄緩緩地卸去了勁,不再掙紮,他知道現在已經沒有逃跑的可能了,岡本永出現在這裏,不可能是來接他回日本的,兩人雖是親兄弟可關系一向不和,若不是礙于族規,恨不得找個機會剁了對方才好。
“大哥,接我回家麽?”明知無路可退,岡本一雄索性将頭後傾,枕在木樁上,臉上挂着微笑,岡本永踏上了木闆,走到漁船上,坐在岡本一雄的面前,笑道:“你在華夏犯了事,大哥也救不了你,隻不過有些想念你了,來看看你。”
兩人一副兄弟情深的樣子,如果不是岡本一雄被綁住了,不知道的人還真會以爲倆人的感情極深。岡本一雄微微撇了撇嘴,說道:“大哥,我手下都被你綁了,船上也都是你的人,把我松開吧,勒着手臂疼。”
岡本永聞言哈哈大笑,大手一揮,幾個小弟連忙上前将繩子解開,掙脫束縛的岡本一雄揉了揉發脹的胳膊,從兜裏摸出一根雪茄,示意周圍的小弟點上,他平日裏隻帶煙不帶火,因爲不管在哪,都有人争着給他點煙。
幾個小弟有些捉摸不定,對方的身份是岡本一族的二少爺,雖說現在成了階下囚,可囚禁對方的是岡本永,倆人可是親兄弟,連忙向岡本永投以詢問的眼神,岡本永點了點頭,手下這才敢上前點煙。
岡本一雄深吸了一口煙,慢慢吐出,笑道:“大哥,直接說吧,找我有什麽事?現在繼承權競争已經分出勝負了,給弟弟留一條生路不爲過吧?”
現在的岡本一雄已經不複以往威風八面的模樣,眼中布滿血絲,微微凹陷的眼眶,劉海耷拉在臉上,略顯頹廢,就連身上昂貴的夾克,也沾染了不少污漬,隐隐散發的魚腥味。
“古代太子争奪皇位,失敗者有幾個有好下場?一雄,不是哥哥心狠,是你太能幹了,如果你從小就是個纨绔,也不會落得這個下場。”岡本永笑着摸了摸弟弟的頭發。
岡本一雄仿佛被激怒的雄獅一般,一把甩開了對方的手掌,冷笑道:“岡本永,好手段好算計,一步錯步步錯,這次華夏之行,是我輸了,可族有族規,殺了我,你也落不了好!”
岡本一雄依舊不甘心,他不想在這默默死去,他還有大把的時間,去實現自己的野心,完成自己的宏圖偉業,可這一切卻如同鏡花水月,随着他的生命慢慢消散,如今隻有搬出族規才能保住他這條命。
這話落在岡本永的耳中,引得對方哈哈大笑,搖了搖頭調侃道:“一雄啊一雄,你以前是多精明的一個人啊,怎麽臨了卻犯了傻,族規?你真的認爲家族會爲了一個死人刁難我嗎?何況還是個失敗者。”
這一次繼承權競争,是岡本永勝出了,意味着他即将擁有家族的最高權力,雖然弑親嚴重觸犯了規矩,可岡本一族是以實力論高低的,失敗者自然歸勝利者支配,如果這次岡本一雄沒死,未來篡位成功,也不會有人跳出來爲岡本永叫不平,技不如人怪得了誰。
“爲什麽?你已經赢了!你可以擁有家族最高的權力,而我則會被削減所有的職務,離開宗家,渡過餘生!”岡本一雄眼中的淡定漸漸消失了,變得抓狂猙獰,他不甘心,在他眼裏的哥哥不過是個迂腐古闆的人,雖然擁有足夠的才智,但在膽魄上略有欠缺,以往斷然不敢做出這等逾越族規的舉動,畢竟殺了岡本一雄他能得到的收益并不多,可付出的代價卻不少,萬一引起族裏的反抗,剝奪他的繼承權,難道他真的以爲族規是擺設不成?
岡本永擡起頭,望着湛藍的天空,吐出了一口氣,說道:“你以爲我真的不知道你和族老之間的交易麽,原本我已經擁有了繼承權,可家族會議上,那幾個老不死突然跳出來要求競選,哈哈哈,雖然岡本一族沒有規定嫡長子繼承,可這是潛規則,隻要我有能力,哪怕比次子稍遜,也能直接繼承。可我沒想到,你居然有這麽大的能耐,讓我得到繼承權的道路又多了幾番波折,這麽危險的弟弟,留着始終是個禍患,不是嗎?”
岡本一雄的瞳孔微微一縮,他和幾個外姓族老确實有交易,他需要得到族老們的支持,作爲交換,在他登上族長之位時會提高外姓族老的待遇,雖說不能與岡本一族的人并駕齊驅,但也相去不遠。這件事如果落在現族長的耳中,那他這個繼承權非但會被廢除,就連族籍也會被抹去,徹底趕出家族,吃裏扒外是每個家族都不能容許的。
“你憑什麽這麽說?明明是族老們認爲你能力低下,才提出的競争。我敬你是長兄,你可不能什麽屎盆子都往我頭上扣!”岡本一雄連聲否認,臉色也微微發白,這事他決不能承認,一旦被高層知道,那他最後反擊的資本也會被剝奪,徹底淪爲普通人。
岡本永拿出一支錄音筆,放在了岡本一雄的面前,按下了播放鍵,裏面清楚地傳出了雙方交易時的錄音,岡本一雄聽完之後,臉色慘白,額頭溢出了冷汗,雙眼無神,低聲道:“不可能,不可能,你怎麽會知道?不可能!”
說着猛地往前一撲,奪過了岡本永手中的錄音筆,幾個手下見狀想上前阻止,被岡本永攔下,笑着坐在一旁,仿佛被奪走的是無關緊要的東西。岡本一雄拿到錄音筆,猛地往海裏一扔,大笑道:“哈哈哈,你沒證據了!你沒證據了!我是清白的!我才是岡本一族的族長!你隻不過是個廢物!廢物!”
岡本永笑着搖了搖頭,自己這個弟弟已經失去理智了,現在的做派就是個瘋子,失去了往日的冷靜,這支錄音筆不過是備份罷了,起身伸了個懶腰,轉身朝着遊艇走去,對着手下低聲道:“殺了他。”
“嘿。”黑衣男子拿出了匕首,放在岡本一雄的脖子上,悄聲道:“還記得我嗎?大老闆?”
岡本一雄擡起頭,看清對方的長相之後,雙目圓瞪,嘶吼道:“木村涼介!是你!爲什麽?告訴我爲什麽!他能給你的我都能!爲什麽背叛我!”
此時的岡本一雄徹底失去了理智,抓住木村的衣領嘶吼着,他沒想到自己派去的卧底居然一直在幫岡本永做事,現在他明白爲什麽與族老的交易會洩露了。
木村将匕首快速從岡本一雄的脖子抹過,眼裏滿是冷漠與瘋狂,低聲道:“你給不了我父母的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