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火紅樹海?”葉郁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手中劇痛,不覺呲了呲牙。
這該死的傷!
“是火紅樹海。”阿諾也說道。
此時,四人都已經站起,正看着四周的晶瑩的火紅樹,眼中都有驚詫神色。
顯然,對他們來說,突然出現在火紅樹海之中,還是很震驚的。
“這是怎麽回事?”維多利亞和凱恩齊聲說道。
葉郁和阿諾一下子也沒法回答,原本他們以爲要被迷之獸給吞噬,然後又被安排到其他的地方重新開始,此刻他們倆還處在一種始料未及的情緒中。
好一會兒,兩人才緩了過來,葉郁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迷之獸把我們吐出來了。他新進化出來的吞人方式,似乎還有吐人的效果,這樣就可以排除對它有威脅的生物了。”
“看來也是吃一塹長一智了,生物的進化智慧還是不可估量的。”阿諾說道。
“是的。”葉郁點頭:“這下要獵殺迷之獸恐怕就沒有那麽容易了。苗頭不對,它就可以将你吐出去。”
“不管怎麽說,現在我們出去了是吧。”維多利亞說道。
兩人互視一眼,點點頭。
“你們快來看!”這時候,凱恩已經走到了他們的前頭,此時正指着前方的地面,說道。
三人走上前去,隻見晶紅的山崖下,地面上空曠處,有一個緩緩散發着光芒的魔法陣。
登陸點!
四人面面相觑,沒想到,迷之獸竟然将他們吐到了一個登陸點面前。
這……運氣太好了?
葉郁和阿諾對視一眼,眼中同時了然。
不過,他們沒有說什麽,因爲現在他們面臨着一個選擇題,是直接通過這個登陸點,赢得比賽。
還是,放棄這個登陸點,去找伊修,甚至可能因爲對伊修的救援而比賽失敗。
沒錯,比賽失敗。
他們不知道所有的隊伍都已經在迷之獸體内困着,而現在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就算是去救援伊修,也不一定來得及。
是直接勝利,或許還能進入八強。
還是在這茫茫的火紅樹海中尋找伊修,可能錯失這一次機會,還不一定能夠救出伊修,甚至救出伊修的機會還是很渺茫的。最終可能人财兩失,比賽失敗,且人沒有救出來。
怎麽選擇?
阿諾看看維多利亞,維多利亞看看凱恩,凱恩皺着眉頭,顯然也在猶豫。
是的,他們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勝利?救人?
……
“怎麽了?怎麽他們不進去?”一個小學徒開口了,滿是不解。
“是啊,走進去就赢了,難道他們還以爲是陷阱嗎?”另一個小學徒也開口說道。
吉斯特姆看向特斯海姆,有些不确定的說道:“老師……他們……”
特斯海姆一開始臉上也有些不解,參賽者的最大目的,不就是獲得比賽勝利嗎?
現在預選賽的勝利就在眼前,他們怎麽反而停下來了。
他們應該不知道所有隊伍都進入了迷之獸才對,預選賽歸根究底,就是一個争取時間的比賽罷了,誰最早到達,誰就勝利了。
這個時候,不管是誰,應該都是急切的進入登陸點中,以求在八個隊伍之中。
不過,作爲一個心靈魔法的大魔法師,他揣測人的心思的本事幾乎已經到了能夠窺測人心的程度了,即便不用魔法,他轉念就已經猜到了其中的三昧。
他們在猶豫,因爲他們少了一個人!
他恍然大悟,随後又聯想起比賽剛開始的時候,吉斯特姆跟自己說的一個使魔被殺死了。
作爲大魔法師,他自然知道投影魔法需要的條件。
那麽也就是說,之所以沒有被投影魔法捕捉到,是因爲跟着他們的使魔已經被殺死了。
這次比賽用的使魔,都是隐形和體型較小的,蚊蟲大小,不容易被發覺,也不容易在打鬥中被怪物或者參賽者無意中殺死。
這一隊參賽者應該是遭遇了怪物,使魔被無意中被殺死了,如果沒有發生戰鬥的話,使魔是不可能被殺的,也就是說他們遭遇了怪物,怪物殺死了使魔,或者他們失手殺死了使魔,不!使魔也算是魔法生物,他們身上應該不具備寶具,那就是怪物殺死的。
再看現在他們的猶豫。
他們應該有一個隊友被怪物掠走了吧,現在是在猶豫要救隊友還是直接勝利吧。
特斯海姆微微點頭,顯然确信自己猜的是正确的。
事實上,也是分毫不差。
“你們看,那個男人走動了。”小學徒叫道。
特斯海姆擡頭看去,隻見這四人中,其中一個青年緩步走上前去,在魔法陣前停下。
“他要進去了?”學徒說道。
“剩下的三個人好像還在猶豫?”另一個學徒說道。
吉斯特姆也皺起眉頭,說道:“老師,難道這個人要抛棄他之前的隊友嗎?”
看着那青年毫無猶豫的樣子,吉斯特姆瞬間明白了,這個隊伍即将要内讧了。有人要直接勝利,有人還在猶豫要不要去救隊友。
顯然,這個吉斯特姆也猜出了這四人的情況。
特斯海姆也微微一愣,他見過太多的人了,各種各樣的都有,他見過真正的英雄,見過豪情萬丈,見過隐忍偉大,卻也見過卑劣自私、傲慢貪婪、暴戾無度。人性,他看得很多,事實上,他見過的英雄、豪情萬丈、隐忍偉大,遠遠的少于卑劣自私、傲慢貪婪、暴戾無度。
或者說,很大一部分的人,都屬于後者。
上至王侯,下至平民奴隸。
現在的情況,他幾乎能夠想象得出,那個青年跨入魔法陣中,然後起一些争執,那三個猶豫的人最後給自己一個借口,也進入魔法陣中,然後将所有不去營救隊友的負罪感,全部歸咎于那個青年。
而那個青年,則是認爲自己是絕對正确的,犧牲一個人,赢得比賽,并沒有什麽錯。
特斯海姆微微搖頭,說到底,這幾個人也不過是普通人,這麽做他也不能說他們是錯的,人之常情罷了。
“等下,那個人在幹什麽?”學徒又叫嚷起來。
特斯海姆擡頭,卻見那個青年正摸上腰間的短劍,但他的手似乎受傷了,特斯海姆能夠清晰的看到他的握住短劍的時候,就開始顫抖,然後有一種極力要松手的感覺。
這是一種條件反射般的想要松手的感覺!
他的手受傷了?
被腐蝕了!
特斯海姆眉頭一皺,他要幹什麽?
顯然,這個青年并不想進入登陸點中,好像還有别的事情要做。
吉斯特姆也是一愣,心道:他不進去嗎?他想幹什麽?
……
葉郁咬着牙,一手緊緊的抓住手中的提爾短劍,極力的想要拔出來,但是手中的劇痛讓他本能的想要松手,這想拔和本能想松手兩者一抵消之下,使他的提爾短劍變得那般的沉重,他甚至都無法拔出來。
而在他身後,三人還在猶豫,從他們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得出來他們内心的掙紮。
葉郁猛地奮起所有的力氣,劇烈的疼痛鑽心而來,但他眼中沒有絲毫的動搖和猶豫。
“蹭!”
提爾短劍出鞘!
“嗤!”
短劍插入地面!
“咔!”
鮮血從劍柄上涓涓流下,魔法陣爬滿了裂痕。
他身後的三人愕然看來。
“什麽!”學徒大嚷。
“他瘋了!”另一個學徒也急道。
吉斯特姆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特斯海姆也變色,白眉抖動。
竟然……破壞了魔法陣……是啊,原來是這樣,年輕人,這就是你的選擇和決心啊!
特斯海姆變了的臉色,三分驚詫,剩下的七分,卻是一種贊賞。
葉郁松開手,不顧手上繃帶已經被鮮血咽濕,他面有痛色,輕輕轉身,而他身後的魔法陣,已經黯淡下來,變成一處有着一些劃痕的空曠地面。
身後,一聲驚雲遏空的鷹唳忽的響起。
他皺着眉,看着眼前愕然的三人。
“夥伴和比賽,需要選擇嗎?”
“滴答!”
鮮血從他的中指彙聚成滴,滴落在地面上,滲入體内。
三人看着他,默然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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