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臉哭似笑,此病無解
顧雪衣急匆匆地想要進營帳卻被嬷嬷阻攔在外。
“郡主,眼下裏面亂得很,您還是在這等着爲好,就不要進去了。”說話的是長公主身邊的陳嬷嬷,她雖不如孔嬷嬷,可卻十分得長公主信任。
“陳嬷嬷,我母親到底怎麽了?是不是被我氣的啊?”顧雪衣捏着手帕在營帳外急得來回踱步。
“郡主莫要擔心,太醫已經進去看了,長公主會沒事的。”陳嬷嬷安慰着,可顧雪衣依舊放心不下,心裏是深深的指責。
“我,我不知道母親會被我氣病,我要是知道我不會說那些話的,要是,要是母親真的出事,我,嗚嗚嗚——”顧雪衣難受的吸了吸鼻子。
“怎麽回事?”
“恭迎陛下!”衆人齊齊跪下。
顧雪衣朝皇上撲了過去,“皇帝舅舅,我,我——”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是我把母親氣病了,皇帝舅舅,母親,嗚嗚——”
皇上輕拍着外甥女,“好了好了雪衣,别怕,舅舅在,你母親不會有事的。”
“真的嗎?”顧雪衣期待地望着他,不安惶恐在心底無限放大。
“朕是天子,豈會騙人?你放心,有朕在,你母親不會有事的。”
皇上看向跪在地上的太醫們,“不管用什麽辦法,務必治好長樂,長公主要是有半分差池,朕要陪葬。”
“臣等遵旨!”太醫們瑟瑟發抖地跪着,臉色煞白。
伴君如伴虎,長樂長公主是陛下唯一的同胞妹妹,身份尊貴,治好了賞賜少不了,這要是治不好,恐怕就得腦袋搬家。
衆太醫忙得腳不沾地,進去了一批又一批,最後居然端着一盆血出來,顧雪衣看到這一幕,人都傻了,就連皇上也焦急了起來。
原本聽下面人彙報,隻以爲是母女拌嘴,身子不适,沒想到卻弄出這麽多血。
“怎麽回事?”皇上不悅地皺起眉頭。
“回,回禀皇上,長公主抽搐不止,臣,請皇上恕罪!”太醫跪下。
“抽搐不止?”沈書閑站了起來走上前,跪着的人提心吊膽地低着頭不敢說話。
“皇上,不如讓臣女看看?”沈書閑提議。
皇上看着她,恍然笑了,“你快去。”
顧雪衣想要跟着被皇上拉住,“有閑兒在,會沒事的。”
顧雪衣此時還六神無主,“對,皇帝舅舅說的沒錯,閑兒的醫術很厲害是不是?當初我的體寒之症尋遍名醫都沒辦法,閑兒一定會治好母親的,可是母親好端端的怎麽會變成這樣?”
“皇帝舅舅,母親她——”顧雪衣捂着嘴,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此時,營帳内,左院判一見來人是沈書閑,緊張的心松了下來。
“郡主,太好了,郡主您來了,長公主可算是有救了,您快來看看這到底怎麽一回事兒?”左院判連忙讓開位置。
榻上,長公主面唇青紫,呼吸十分困難地僵直着身體,時而伴有抽搐之症。
沈書閑上前給她把脈,又抽了銀針,仔細檢查後才轉向孔嬷嬷,“嬷嬷,我問你,近日長公主可有頭暈乏力,面部麻木,聽力視力及咀嚼異常之症?”
孔嬷嬷一聽就愣了,“您,您怎麽知道?”
“這樣的情況多久了?”
“細細算來十來天,開始隻是身子不适,我們以爲是春寒凍着了,請了太醫吃了許久的藥也沒見好,莫非長公主病情——”
“臉哭似笑,身體僵直,牙關緊閉,口撮唇緊……”沈書閑嘀嘀咕咕的神神道道,營帳内的人都不敢說話。
“破傷風。”她判斷。
“郡主,您說的是破傷風,可長公主怎會得那病。”左院判一臉詫異。
完了,破傷風可是無藥可救之症。
“這是什麽病?左院判,你知道?”孔嬷嬷忙問。
左院判臉色難看,他心情沉重地捋了捋胡子,“此症尋常隻在戰場上常見,沒聽說還有女人得這病的。”
“孔嬷嬷,長公主可有受過傷?”沈書閑拉着她。
孔嬷嬷仔細地回憶,良久才緩緩道:“半個月前,長公主插花曾不小心剪刀剪到了手,可是當時我們有請太醫來看,太醫說并無大礙,傷口也好了啊。”
長公主愛花,時常待在花房中,給花剪枝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那長公主這傷口可有再傷過?”
“老奴并非時常在長公主左右,有時是老奴陪着,有時是陳嬷嬷陪着。”孔嬷嬷連忙讓侍女去叫陳嬷嬷。
陳嬷嬷進來的同時,顧雪衣也來了,擔心母親的她,此刻已經哭成了淚人。
孔嬷嬷将方才一事告知陳嬷嬷,陳嬷嬷糾結的咬着唇,顯然是知道内情。
“此事關乎長公主性命,還請嬷嬷将所知悉數告知。”沈書閑道。
“長公主手上那幾日放心不下花房裏的花,老奴陪着去看過一次,離開時,那玫瑰花的刺不慎刮到傷口,長公主怕郡主擔心,就不讓老奴說出去。”
“玫瑰花的刺,我也曾被花房的花刺傷過,這和母親的病有何關系?”顧雪衣問。
沈書閑搖頭,“不好說。”
“那,那我母親。”顧雪衣抱着沈書閑的手,“閑兒,你醫術最好了,你一定要救救我母親,我母親最疼我了,她要是走了,我,我——”
“好了,你别哭了,你讓我想想,你哭容易打亂我的思想。”
顧雪衣吸了吸鼻子,咬牙憋着,生怕打攪到沈書閑。
沈書閑抓了抓頭發,腦子嗡嗡地一團亂。
“郡主,此症該如何是好啊?”左院判小聲地問。
作爲太醫,他清楚地知道,其實破傷風是沒得治的,可一想到治病的人是沈書閑,他又隐隐期待着。
這位安平郡主,曾經創造過太多的奇迹。
依稀記得那個夜晚,郡主治好了府中小厮的瘋犬症,瘋犬症在無解之症,運氣好的,可能會有一線生機,可大都都是痛苦等死。
破傷風和瘋犬症都是一等一的難治之症,既然安平郡主能治好瘋犬症說不定對這破傷風也有辦法。
隻是之前爲那小厮治療瘋犬症之時,郡主是鎮定的,平靜的,不像現在臉色凝重,一看便不簡單。
“郡主,有什麽需要下官幫忙的嗎?”左院判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