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肆想了許久,都不知道該要怎麽開口。
薄歡頗爲無奈。
自己該做的都做了,怎麽這陸肆自己這麽不靠譜嗎?
當薄歡第N次像他使眼色的時候,陸肆輕輕咳嗽了幾聲,終于開口。
聲音雖然輕,但是僵硬得要命。
“你們倆……今年幾歲了?”
聞言,兩個孩子詫異的看了一眼他。
小嘴倔強得抿成一條直線,也不開口,就是用一種同樣的帶着警惕和疏離的目光看着他。
聞言,薄歡嘴角微微抽動,額頭滑下兩根黑線。
敢情這家夥還真的與衆不同啊。
别的父子相認是父親紅着眼眶深情的看着孩子并且訴說這麽多年的苦楚和想念,最後抱頭痛哭,結局圓滿。
而他呢?
問孩子幾歲了是個什麽意思?
薄歡微微扶額,臉上滿是無奈。
倒也不能怪他。
她輕咳了一聲,接上話:“今年快五歲了,兩個孩子很聽話,平時也很乖,就是性格有些孤僻。”
薄歡聲音微微壓低,想要提醒一下陸肆該怎麽說話。
然而後者聽見“性格孤僻”幾個字後,眸色劇烈的抖動了一下,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眸底擴散開來。
他右手緊張的握成拳放在桌下,試圖再找點什麽别的話題。
“對了,小琛是吧?你喜歡吃什麽,待會我叫人準備一份,還有阿……阿瑾,你們倆喜歡什麽都告訴我,隻要這個世界上能買到的,我都能給你們。”
聞言,薄琛微微垂眸,他不易察覺地轉頭看了一眼薄歡,欲言又止。
畢竟和薄歡相處了這麽多年,她知道薄琛想要說什麽。
陸肆不懂孩子們真正想要的是什麽,是無法用金錢買賣和衡量的愛。
男人略帶緊張的話音落下,就在薄歡以爲馬上又要面臨着尴尬的寂靜之後,一道稚嫩的童聲铿锵有力的刺入幾人的耳膜。
“我們不要什麽東西,我們想要問問你,網上的那個傳聞,陸氏集團小陸爺……剁人手指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薄歡詫異的往左邊看了一眼,薄瑾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但是細細一看,能發現他輕微顫抖的嘴唇和眼中微紅的眼眶。
話音剛落下,陸肆心中咯噔一聲。
他下意識地擡起頭來看向薄瑾,嘴唇微動,但是欲言又止。
薄瑾和薄琛的目光死死地釘在他身上,迫切得想要知道答案。
是,或不是?
陸肆的心跳飛快。
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感到慌張和恐懼。
就連幾年前他獨自一人坐在會議室裏爲整個集團擋住血雨腥風,在媒體和傳聞輿論的風口浪尖下也從來沒有過的慌張。
但是對上兩個不到五歲的孩子酷似他一般的眸子,幹淨得仿佛從來沒有經曆過世事。
隻是坐在他面前,問他要一個答案。
陸肆承認,他确實慌了。
過了幾秒,他微微低頭,睫毛在眼底打下一片陰影,輕聲問:“你們怎麽知道的?”
當年的事情,在網絡上根本查不到一點的風聲。
薄瑾眼底的光一寸一寸的黯淡下去,薄琛閉了閉眼睛,眸中一片酸澀,他一字一頓道:“所以,你承認了對吧?”
承認他從前的心狠手辣,承認他是一個冷血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