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了這一切之後,陸肆雙手環胸站在原地。
他臉上也沒有什麽表情,隻是定定地看着地上痛苦的男人,似乎是在等待着他的抉擇。
過了很久,傅斯言的情緒才勉強穩定了下來。
他扶着牆站起來,目光裏是壓抑着的強烈情緒。
陸肆頗有些玩味的看着他,低低道:“大哥,我從來沒見過你這樣。”
這麽狼狽,這麽痛苦,這麽手足無措。
這一切在從前仿佛和傅斯言這個名字都有着巨大的違和感,哪怕是現在親眼所見,陸肆都感覺有那麽一絲的震驚。
問情這一字,确爲無解。
傅斯言苦笑着擡了擡眸子,嗓子裏溢出一聲輕輕地呢喃:“阿肆,孩子……”
知道他想要問什麽,陸肆動作微微一頓,回答道:“孩子是個很可愛的小姑娘,薄歡把她養的很好,叫薄喬。”
“薄喬……”
傅斯言在口中反複幾次默念着這個名字,眸中黯淡的神色像是忽然沾染上了光,一寸一寸地亮了起來。
他始終都不敢相信,自己有那麽一天也會成爲父親。
想起剛才薄歡所說的話,他心中情緒複雜。
陸肆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的下文,男人眸底忽然閃過一絲堅定,他聽見傅斯言緩緩開口。
“阿肆,帶我去見她吧。”
……
薄喬一直在注意着門外的動靜,看見喬晚安被推出病房的時候眸色一亮,悄悄拉開房間門出去,跟着薄歡進了喬晚安所在的病房。
小姑娘臉上沒有太多悲傷的表情,她安安靜靜地站在薄歡旁邊,微微踮起腳尖看着昏迷不醒的喬晚安。
病床上的女人在短短幾個小時之内變得憔悴不已,身上已經換上了病号服。
剛才有過幾分鍾的清醒,她沒有開口說話,暗淡無光的眸子怔怔地看着潔白的天花闆發愣。
薄歡不忍心看她,撇開頭去。
幾分鍾後,喬晚安又重重地閉上眼睛。
長長的睫毛在眸底打下一片陰影,眼角微微紅了一圈。
眼底是疲憊不已的青黑色,像是晝夜未歇一般,疲累得不可思議。
薄喬目不轉睛地看着她,眼底微微有些濕潤,
一個僅僅四歲的小姑娘輕手輕腳地上前挪了個凳子坐下,伸出小手靠近喬晚安無力地搭在床邊的手。
然後努力地握緊喬晚安冰涼得似乎沒有溫度的手,
薄歡哽了一下,她放輕了腳步上前,拉過椅子坐在薄喬旁邊,心中湧上一絲心酸來。
隻希望喬晚安,能夠盡快好起來吧。
思緒還沒有飄遠,就聽見緊閉的病房門傳來咔嚓一聲輕響。
外面略微有些寒冷的風竄進來,薄歡和薄喬條件反射地一起擡頭往外看了一眼。
看見傅斯言握着門把愣愣地站在門邊時,薄歡的臉色幾乎瞬間就冷了下來。
她沒有站起來,言語中含着顯而易見的威脅:“傅斯言,你還來幹什麽?”
傅斯言遲遲沒動,看見病床上像是沒有生息的喬晚安,眼底閃過顯而易見的痛楚。
薄喬直起了身子,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剛才她蹲在房間裏偷看走廊上的動靜的時候就已經從傅斯言和薄歡的言語中聽出些什麽來了,她心中隐隐有種感覺。
自己的親生父親,此刻就站在離自己幾米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