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朱科來了北城。
周末兩天,朱科都與小家夥呆在一起。
他發現小家夥好像沒有以前那麽粘着他了,還每天一大早起來下樓跑步,說要去減肥。
他要跟着小家夥去鍛煉,還被小家夥拒絕了。
這個變故讓朱科有些懵:“晴晴,小航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怎麽變化那麽大?”
“大概是被幼兒園的女孩子嫌棄了吧,嚷着要減肥,以前我說了他幾次,他都不願意動。總是呆在書房裏玩電腦。這段時間也不知道中了什麽邪,竟然起得這麽早,還能天天堅持。我都覺得奇怪呢。”
“晴晴,你覺得奇怪怎麽不調查一下?”
“小叔,小航一向獨立慣了。他做事有自己的主意,我覺得隻要往好的方向發展,就沒必要這麽束縛着他。”
“你這不是放養嗎?”
朱晴好笑:“放養也沒什麽不好!一直都是這麽過來的,我覺得小航這樣挺好的。”
朱科點頭,小航比一般的小孩子成熟聰明,他不能把他當成普通的五六歲小孩來對待。
“晴晴,你上次回了南城,那邊……”
朱晴好想起上次的南城之行,不由苦笑:“小叔,他們可以接受我,卻很難接受小航。應該是我未婚先孕,他們應該是我覺得丢了書香世家的面子吧。”
“那春節我們回海城。”
朱科脫口而出,說完後又覺得不妥,心裏有些難受。
海城朱家,别說接受小家夥了,就是晴晴,他們都不願意接受。
說什麽晴晴不是朱家血脈,說什麽克父母。其實朱科明鏡似的,他們是觊觎二哥二嫂創下的産業。
所以,他才會這麽生氣。不願意回家,也不願意把其他侄子侄女帶出來培養。
他想告訴父親與哥嫂,他們這叫撿了芝麻丢了西瓜。二哥二嫂的産業與他的公司相比,可不就芝麻嗎?
唉,說起來也可悲,侄女有兩個家,可是,春節卻沒有一個地方能毫無芥蒂的接受他們母子。
“春節我們不回南方,小叔陪你們在北城過,或者,你們來上城,我們一起過年。”
想到這裏,朱科也顧不上一直存在腦海裏的,想讓母親見一見侄女的這個念頭了。
朱晴好搖頭:“小叔還是回去陪奶奶吧,奶奶年歲大了,您多陪陪她。叔叔,你不用每周都過來陪我們,您看到了,我和小航都很好。你多抽點時間回海城,奶奶應該很孤獨。”
朱科眼裏露出一絲憂傷:“是啊,奶奶很孤獨。海城那邊,隻有奶奶記挂你。别人都不能理解奶奶,兒孫繞膝,爲什麽偏偏隻想着你。晴晴,當年,他們瞞着我和奶奶把你趕出朱家。
奶奶從惠城回來,你已經不在海城了。鄰居嬸嬸告訴我,奶奶每天都在偷偷地哭,你爸媽剛剛離開人世,她又找不到你。那半年,她眼睛都快哭瞎了。”
說到這裏,朱科眼眶通紅,“奶奶不敢告訴我,她最清楚我的脾氣,也知道我與你的感情。晴晴,你知道嗎?那年春節我回家,找不到二哥二嫂,也找不到你,我都快瘋了。
我在二哥二嫂的墓前跪了整整一天一夜。還是守墓的大叔勸我,說,死者已已,生者還要我照顧。我才反應過來,我還要找你,隻有找到你,我才能讓二哥二嫂安心。
隻是,我找遍了整個南方,也找不到你。找了整個Z國的大學,找到好幾個與你同名同姓的學子,卻都不是你。晴晴,你知道我當時的感受嗎?我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
晴晴,當素華打電話告訴我,你在北城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激動嗎?她晚上12點多給我打的電話,估計是喝了點酒,才會這麽晚撥通我的電話。
我想立刻給你打電話,又覺得不可置信。我找你找了這麽多年,你竟然在北城。我不敢半夜給你打電話,一夜沒睡,直到天亮,才敢撥通你的電話。”
“小叔,對不起!我以前一直在Y國,想着等回北城安頓好再聯系您。”
朱晴好心裏愧疚,她雖然知道這個小叔對她好,可是,朱家人的作派讓她太失望了。她開始是真的不想冒險,後來又覺得沒必要。
她想着回國後,等她安頓好,就給小叔打電話,約小叔春節的時候回去看奶奶。
可她沒想到會在北城遇上朱素華,更沒想到朱素華會大發慈悲,把她在北城的事情告訴小叔。
朱科遲疑了一會,又道:“晴晴,小叔希望你幸福,希望你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家。如果你能想起一些海城那邊的線索,希望你告訴小叔,小叔想讓你與小航有一個完整的家。”
屬于自己的家?朱晴好有些茫然,她與小航在北城的這個家,不就是屬于自己的家嗎?
“不是隻有你與小航的家。晴晴,小航需要母愛,也需要父愛。你好好想一想,不要逃避這個問題。完整的家對小航的成長很重要。”
“完整的家麽?”
朱晴好不由得想起小家夥被綁架的那個晚上:蘇宇帆在她家裏洗澡,她在廚房準備吃食,小家夥在擺碗筷。
蘇宇帆從浴室出來,發現小家夥的頭發濕漉漉的,拿了毛巾幫小家夥擦頭發。然後,他們三個人坐在一起吃晚飯。
當時她就在想,這情境像不像一家三口在一起?
不過,她當時沒敢往深裏想,那個男人绯聞滿天飛,一看就知道是北城少女們追逐的對象。
她一個帶着孩子的單親媽媽,怎麽可能入得了他的眼?
人家對她又沒有意思,應該隻是單純喜歡小家夥罷了。
小家夥的人緣非常好,在Y國就攻克了不少高冷、俊美的男人。還美名其曰“幫她找對象”。
那邊比較開放,不太在意她單親媽媽的身份,那些俊美大叔喜歡小家夥,轉身就過來追求她的也不在少數。
這個晚上,朱晴好神奇地失眠了。
小叔的話在她的耳邊回旋,與蘇宇帆每次相遇的場景也如電影般在她腦海裏回放。
在幼兒園外面兇她的鏡頭、在她家洗澡的鏡頭、幫小家夥擦頭發的鏡頭、一起坐在餐桌上吃飯的鏡頭……
這些鏡頭一遍遍地在她的腦海裏回放,怎麽也擠不出去。
好不容易把腦海裏的畫面壓下去了,朱晴好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迷糊中,朱晴好隐約聽到一個好聽的嗓音在問她,“我的笑有沒有迷到Winnie小姐?”
這句帶着調戲意味的玩笑話,這麽不經意的回旋在朱晴好耳邊。那富有磁性的猶如男主播的嗓音讓朱晴好一下子紅了臉。
我這是怎麽了?難道……
朱晴好快要被自己這一連串的想法逼瘋了。
她看了看表,淩晨2點。
完了,她都不敢睡了,一躺下,周圍全是那個男人的身影與聲音。沒辦法,她隻得起床看書,她要用書裏的情節來掩蓋那個男人對她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