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之前,甯海已經報了案。估計這會兒,蔣麗麗已經被抓起來了。
“晴晴,我們走吧,去舅舅家裏。你父親,他與惡毒之人同床共枕這麽長時間,早就被黑化了,沒有資格享受天倫之樂。”
甯海抱起坐在沙發上流淚的小家夥,牽起淚流滿面的外甥女。
黃蓉跟在後面,也往外走。
另有兩名穿着警服的年輕人進來,把兩名證人帶了出去。
“晴晴,晴晴……”後面,傳來尚慎言撕心裂肺的聲音。
朱晴好停下腳步,回過頭看着跌跌撞撞追過來的尚慎言,語氣冷靜又理性,“爸,任何事情都不能改變,你是我親生父親的身份。蔣麗麗害了我媽,抛棄了我,你被蒙在鼓裏。我不怪你。
六年前,你即使不相信我做的那個夢,但還是願意幫我,把我送出了國,每年給我寄學費,還不時不遠萬裏來看我。我很感激。
如今,我希望你睜大眼睛,看清楚那個女人骨子裏的惡毒,還我媽媽一個清白。爸,你可能會很難受,但是,這個坎,得要你自己才能邁過去。我幫不了你。
爸,你要記住,你還有我和小航。你還有老父親、老母親,還有那麽多兄弟姐妹。選擇在老宅這裏公開真相,我就是希望他們能給你力量與安慰。
我先去舅舅那裏住幾天,你知道,我本來就要去海城過年。年後,這事估計也會處理好了,到時候,我再和小航來看你。如果你願意,也可以請假去北城跟我們住一段時間。”
朱晴好用力地抱了抱尚慎言,好像要給他無窮的力量。
尚慎言呆呆地看着女兒離開的背影,淚眼朦胧。
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樣的,讓他如何能接受得了。
在他身邊生活了幾十年,與他共同養育了一個女兒的妻子,竟然是這樣惡毒的一個人。
怪不得大女兒當年怎麽也不肯留在國内上學。即使學成回國,也不肯回南城工作。
怪不得大女兒這麽反感妻子,原來,女兒做的那個夢,竟然就是真相。
他以爲與蔣麗麗結婚,是對小女兒負責,是對自己的救贖。
哪裏知道,他竟然與一條毒蛇生活了這麽多年。
當年那個甜美可人的學生,說喜歡他,更喜歡他溫婉端莊的妻子甯蘭。
經常在放學後來他家玩,與甯蘭一起做飯、散步。
甯蘭懷孕後,吃不好睡不好,脾氣自然也不太好。可是,每次,蔣麗麗都變着法子讓蔣家的傭人做點心,哄着她吃東西。
甯蘭多喜歡她啊,每次都撫着肚子,滿心歡喜地說,她要是生個女兒也能像蔣麗麗這麽懂事就好了。
隻是,蔣麗麗騙取了他與妻子的信任,爲的不是跟他們交好,而是等待時機要他妻子女兒的命啊!
尚慎言跌坐在地上,掩臉大哭。哭聲之悲,讓屋裏人的無不落淚。
尚慎武走過去,扶起弟弟,“二弟,事情至此,你哭也沒用。我們坐下來,好好地商量一下,看看要怎麽辦。”
尚慎言抱着大哥,又是一番痛哭,把尚慎武肩膀的衣服都沾濕了。
尚小麗氣憤地道:“現在還能怎麽辦?慎言,你立刻起草離婚協議,不管她會判多少年,這個婚都要離。我們尚家不要這麽惡毒的媳婦。”
尚慎武:“确實要離,這個女人刷新了我對惡毒的定義。”
尚家大嫂:“我就說這個女人表面一套背地裏一套,你們偏不相信。”
尚小夏:“現在說什麽又有什麽用呢。大家還是想一想,明天青雲就要回來了,這事要怎麽跟她說。”
“蔣家出了這樣的事,如果慎言這個時候跟媳婦離婚,别人會不會說我們是因爲怕受蔣家牽連啊。”
聽到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說着,老太太插了一句。
尚小麗看着母親,像看傻子似的,“媽,你怎麽做什麽事都要看别人的臉色啊。你這樣活得累不累啊。”
“怎麽說話呢。”
老太太氣壞了,幸好這個大女兒嫁入遠,不然,她肯定得被她氣死。
尚慎武急忙道:“媽,如今我們不是因爲蔣家的事情,才讓老二離婚。而是蔣麗麗犯了殺人、抛棄嬰兒的罪名。并且,她殺的是我尚家媳婦,抛棄的是我尚家女兒。媽,難道,這樣的媳婦我們還要把她留在尚家嗎?這樣,怎麽對得起甯蘭與晴晴?”
尚小麗加了一句:“留下這樣的女人,才會成爲整個南城的笑話。”
“慎武,你先去慎言家裏看看。看看她有沒有被抓走,順便也幫慎言帶幾件換洗衣服過來。這段時間,讓慎言住在老宅吧。晴晴那孩子說得對,她選擇在這裏說,就是爲了讓我們更好地照顧慎言。”
尚藝書一直沒有開口,一會兒功夫,他仿佛老了十歲。以前挺直的腰杆彎了下來,好像精神氣都被抽走了。
“爸,好,我立刻過去。”
尚慎武看了一眼老父親,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爸,你也得頂住。你可是我們的主心骨,這個時候,你可千萬不要有事。”
尚慎武又怎能不理解父親?
父親一生清高,不求名不求利。他自诩平生沒有做過虧心事,沒想到臨老,家裏竟然會發生這麽大的事。任誰也不可能好受。
“去吧,打個電話給青雲,如果能不回來,那就留在北城。如果要回來,那問清楚時間,明天派人去接機。”
尚書藝朝大兒子揮揮手,等他走遠了,才又對小兒子道,“你去蔣家一趟,找蔣家老太太或者蔣家老四。把事情真相告訴他們,至于到他們會不會走關系撈人,那就是他們的事情了。表明我們家的态度,就說,慎言要與蔣麗麗離婚,我們蔣家也不可能爲蔣麗麗辯護。”
把兩個兒子打發走了之後,尚書藝對其他人道:“你們去做自己的事情吧,該吃吃該睡。事情發生了,我們大家都留在這裏,也沒有什麽作用。”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有些茫然。
這樣的狀況,讓他們怎麽吃怎麽睡?
可是,他們又能做什麽呢?
尚家大嫂對妯娌道:“我們倆去街上轉轉,晴晴受了這麽大的委屈,又給我們送了這麽重的禮。我們是不是應該回送些合适的禮物給他們娘倆。”
尚小麗急忙拉着她的手,道:“大嫂,我也跟你們去。媽肯定沒心思買年料了,我們看看家裏缺什麽,也一起買點。”
尚藝書看向小女婿,“你先帶着小夏跟孩子回家,我們都需要緩緩。”
“好的,爸,那我們就先走了。”
小女婿是個會看眼色的,他知道,他們一家在這裏不但幫不上忙,還會添亂。再說,尚小夏個性沖動,與蔣麗麗的感情又好,到時候不知道會不會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來。
家裏的孩子見大人走了,也都一哄而散。
有的回自己家去了,有的回老宅的房間看書或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