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3上午十一點十分鍾，當李漢明從機場走出來的時候，胡中華已等在出口處。
兩個老同學相見，先擁抱了一下，然後，便說笑着朝停車場走去。
“你一個人？沒帶你那嬌妻回來？”胡中華問。
“沒。”
“是你不想帶回來還是她不願意回？”
“我這次主要是回來給湯霞上上墳，隻呆兩天就走，讓她跟着我來回跑太辛苦了。還有，我怕湯家人看到她不高興，給臉色她看。”
“你這是心疼她啊，護得這麽厲害。”胡中華打開車門，笑着說。
“呵呵….算是吧，我現在是她老公，當然得護着她。”李漢明鑽進車内說。
“還沒領結婚證吧，我這喜糖還沒吃上呢，就老公老婆了。”
“快了。其實吧，在心裏她老早就是我的老婆了。”
“說漏嘴了吧？湯霞沒死之前你們兩就有一腿吧，你以前跟我說的什麽狗屁純潔感情是不是假的？”
“你别瞎說。以前我跟她可一直保持理智的。”
“誰信啊？坦白一點，是不是老早就把人給睡了？”胡中華發動好車子，扭頭看了一眼提起孫萍就滿臉幸福感的李漢明。
“信不信由你。我跟你說多少次了，我是有好幾次機會，不過，我們倆都控制住了。唉，不跟你說這個了，這次你讓有點感動，怎麽還跑到長沙來接我了？”
“你别自作多情，我正好來長沙辦點事。順便捎上你，可不是專程來接你的啊，别搞得我們倆象同性戀一樣，到時你那個小嬌妻還得跟我吃醋了。”
李漢明聽到胡中華這樣說，又想到孫萍跟他囑咐，叫他不要把什麽話都跟中華講，是不是她覺得自己與胡中華兩人的關系走得太近了?象中華現在的說的，吃醋了？
李漢明看着窗戶忍不住笑起來。
“喂，小子，能不能不要這樣張揚啊，看你那神情。明天可就是清明了，你是不是該想想你那個可憐的短命的前妻湯霞啊！”胡中華皺起眉頭。
李漢明聽老同學這麽一說，也是，自己明明回來就是祭奠亡妻的，腦子裏怎麽還是老是想着孫萍。
人可以控制自己的行爲，支配自己的行動，卻管不住思想。思想是不受任何東西限制的，這也許就是人們常說的一種非現實的東西吧。
想到湯霞，李漢明的心慢慢變得沉重起來。
他有一會沒出聲。
胡中華見李漢明突然變得沉默起來，又說，“唉，人死不能複生。如果真象老人說的那樣，人死了是去了另一個世界，不知湯霞在那個世界裏過得怎麽樣？能不能找到一個愛她的男人。”
“會找到的。她是一位好女人。如果當初不是跟我結婚，也許，她不會死得這麽早。”
“你現在知道了？在她生前的時候，你就不能愛她一點？你把對孫萍的三分之一的感情用在她身上，多關心她一下，也許…..她就不會得這個病，就算得了病，也完全可以早發現…..唉，不過，現在說這些都晚了。”胡中華握着方向盤，看着前方。面色凝重。
“唉，我知道我對她不好，我也不想這樣。感情這個東西，真的勉強不來。”李漢明把頭靠在椅背上，說到湯霞的事，他就有一種無可奈何的感覺。
車廂裏兩個人一時間都沒話。
“餓不？先找個地方吃點飯吧？”胡中華歎了一口氣問。他的心裏始終是矛盾的，想想李漢明以前對湯霞的冷漠他很生氣，但真正看到李漢明難受的樣子，他又總想着要去安慰他。
李漢明擡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說，“到時間了，先吃點東西吧。”
“你呀，隻有說到你的孫萍時好象滿世界都是春光，一提到湯霞，你看看你的這張臉，烏雲密布。愛情真是偉大啊。這個反差也太明顯了。”胡中華把車子開到附近的一家家常菜館，随便點了幾個菜。看到李漢明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說。
“我有嗎？”李漢明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老同學說。
“也是。活着的人總是要好好地活着。我想湯霞在天上也原諒你了。”胡中華夾了一塊豆腐放到嘴裏說。
“嗯。她是一個好女人。”李漢明看了一眼胡中華。
“她原本就是一個好女人，是你自己沒有發現，不知道珍惜而已。”
李漢明聽到胡中華這樣講，他住了筷子認真地打量了老同學一眼。他感覺今天的胡中華似乎有一些異樣。是不是自己對孫萍的這種感情讓他受了刺激？不會呀，他巴不得他與孫萍好咧，用他早前的話來說羨慕還來不及呢，受什麽刺激？他爲湯霞打抱不平？也是有可能的，他和湯霞也熟悉。
這時一個很荒謬的想法居然跳進了李漢明的腦海？難道說，湯霞與這位老同學之間有一種不正常的關系？
不，這絕不可能！
李漢明盯着胡中華看了一眼。
“你怎麽了？怎麽用這種眼神看我？”胡中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看着李漢明說。
“沒什麽，你好象比春節那會瘦了一點？怎麽，現在生意不好做？”李漢明說。
“還好。不過，最近睡眠不怎麽好。你說我是不是老了？怎麽老愛回憶小時候的事？”
“是不是壓力太大了？”李漢明關心地問。
“也不是吧。生活中誰沒有壓力？以前不這樣的，春節過後就這樣。”
“你要調整一下自己，要不，帶你老婆出去旅遊一下？來上海，怎麽樣？就當散散心，人有壓力的時候要多與大自然接觸。”
“哪走得開？等有時間再看吧。”
李漢明這時忽然想起前幾天與孫萍的談話，他問胡中華，“你再跟我說說，你讀初中時愛戀的那個女孩？就是你以前說過，恨不得要爲人家瘋了的那個人？究竟是誰啊？”
胡中華怔了一下，搖搖頭說，“這都什麽時候的事了，不說不說。”
“你不厚道吧？我跟孫萍說了，我跟你是無話不談的朋友。我是不是什麽事都跟你講了？你這點小秘密就不能拿來跟老同學分享一下，老藏在心裏也難受吧，是不是？”
胡中華看着李漢明，欲言又止。
“有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