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一再告訴自己，要保持微笑，不能讓他擔心，但看着老公将行李箱放進後備箱，鑽進駕駛室後，孫萍的眼淚還是忍不住流下來。這讓李漢明十分揪心，搖下窗戶，對妻子說，“乖，别哭，我隔幾天回來接你好不好？”

孫萍忙搖頭，說，“不了，你直接回上海吧，我4号自己回去。我就是舍不得你。”孫萍象個孩子一樣一面擦眼淚一面又笑着說。

李漢明發動好車子，然後又走下來。他左右看了看，見附近并沒有人注意他，他張開雙臂，又緊緊抱住愛妻，在她耳邊小聲說，“你知道吧？你一哭，我心在疼，更加不舍得了。你先回去，好不好？我看你上樓了，我再走。”

“不，我看着你走！”

“聽話！”李漢明吻了一下妻子的額頭，溫柔地說，“快回家吧。回去睡會，啊？你站在這，我都不想走了！”

孫萍仰起臉，使勁地親了一下李漢明的下巴，然後轉身朝家裏走去。

李漢明看着妻子進了大樓，才回到車上。

唉，要是時刻和自己相愛的人厮守在一起就好了。可是他是一個男人，他得工作，他得爲自己的事業而奮鬥。

他剛準備出發，電話響了。

“喂，漢明，你怎麽還沒來？再晚誤了飛機你可别怪我啊。”

“馬上就來。中華，我不真想走啊。”

“怎麽？舍不得你的嬌妻？”

“當然不舍得。她才剛剛跟我領證，我們兩應該還在度蜜月，唉….還得跟她分開好幾天。我馬上就來了，你到樓下等我。”

“我已經在樓下等你半天了。快點啊。”

車子往前急馳而去。

陳三娥昨天下午睡醒之後，似乎清醒了一下。

吃晚飯的時候，她對湯平說，“我剛才做了一個夢，夢見你姐沒死，她跟着漢明回來看我了。在夢裏，我看得真真切切的，她還象剛畢業那會，剪着學生頭，年輕着呢，平啊，你還挾了好多辣椒給她，把你姐辣得直咳嗽。”

桌子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月兒看着婆婆說，“媽，這是你做的夢嗎？”

“是啊。我很久都沒夢見她了。霞來看我了，還問我怎麽瘦了這麽多。我現在瘦了嗎？”陳三娥問老伴。

湯鎮格說，“你要多吃點東西，老是說吃不下吃不下，不瘦才怪。”

陳三娥說，“隻要霞經常來看看我，我這心裏也好受多了。要是天天能夢到她就好。”

湯鎮格看着老伴這會象正常人一樣，心裏寬慰了不少。

他說，“你吃多一點，藥也要按時吃，自己把心放寬，說不定就又能夢見霞了。”

湯平也對母親說，“爸說的對。媽，你多吃點。”

看着母親睡了一覺後，恢複了正常，湯平在盤算還要不要讓那個孫萍過來冒充了。

晚上，月兒對湯平說，“你看媽前幾天基本隻有半小時左右是正常的，今天一晚上好象都還沒糊塗呢，會不會病好了？”

“這個說不好。她一會清醒一會糊塗的，再觀察觀察吧。”

“之前，大部分都是糊塗的，你發現沒？今天媽醒了到現在一直都是清醒的了，而且我剛才注意到，媽開始好好吃飯了。”

“我也看到了。要是這樣，我過了五一得去上班了。”

“你肯定要去上班啊，這都休了好幾天了。我明天也要去上班了，唉，這個月的全勤獎又泡湯了。”月兒說。

28号的早上，就在孫萍上樓不久，湯平起床發現母親又有些不對勁了，她一個人站在廚房裏發呆，看到湯平，就十分着急地問，“你姐說是要回來看我的，怎麽還沒到呢？”

“媽，昨天晚上你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麽又想起我姐了。”湯平說。

“你姐在外面打工，她說好了就在這兩天回來的。現在是不是五一了？”

“媽，今天才28号，五一還有幾天。”

“哦，問問你媳婦，酸豆角放哪了？等你姐回來，我要炒酸豆角給她吃。”

“哎喲，媽。您怎麽一會好一會不好呢。”湯平看着母親又變得糊裏糊塗起來，又着急了。

湯鎮格走進來說，“哎，昨天晚上還好好的。”說完，拉着老伴，說，“走吧，我們去菜市場轉轉。”

“要是霞回來看我怎麽辦，我不在家？”

“這平兒他們不是還在家嗎？再說，就是來看也還要等幾天哩，你剛才不是說霞說五一才回來嗎？”

陳三娥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湯鎮格，湯鎮格歎了一口氣，拉着老伴出了門。醫生說了，要經常出去走走，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也可以平定她内心裏的陰影。

孫萍回到屋後，老兩口一齊出去買菜，孫萍将家裏的衛生都清潔了一遍。

張月蘭看着媳婦把家裏收拾得幹幹淨淨，忙對她說，“萍兒，不要把自己弄得太累了，你去歇會。”

“媽，不累。”孫萍拿着抹布進到廚房，說，“媽，宇兒最喜歡吃您做的菜，您多做一點，我一會給宇兒送過去。”

“好咧。”

“萍兒，你爸媽身體怎麽樣？”

“還好，他們都是老樣子。”

“那就好。你還是春節時候回去過？”

“嗯。平時也沒時間。這一段時間漢明工廠裏一直都挺忙的。不過，現在科技發達，我經常跟我爸媽視頻聊天的。”

“是啊，現在這通信發達，方便多了。對了，你兒子還跟你聯系嗎？”

“聯系的。我們倆經常通信呢。”

“他跟他爸在一起過？他爸有沒再找一個？”張月蘭看着媳婦問。

“嗯，當初我們離婚的時候，我本來是要孩子的，但我兒子的爺爺奶奶就這麽一個孫子，死活都不肯。他爸現在算是找了一個吧，不過，還沒有正式結婚。”

“你和漢明有沒打算再要一個孩子？”

“媽，要是國家政策允許的話，我們是想要一個的，漢明特别喜歡女兒。”孫萍笑着說。

“現在計劃生育政策有松動了，象你們這種情況，可以再生一個。”張月蘭說。

“是吧，那….媽，這邊醫院可以取環嗎？”孫萍看着婆婆小聲問。

“你要取環？”

孫萍點點頭。

“這個沒問題的。”

“媽，要不，我下午就去醫院把環取掉？”

“好，媽陪你去！”

“謝謝媽！”孫萍有點羞澀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