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有工錢有飯吃
二姨同意來小吃部做廚師，這解決了穆槿的一個大難題。
剩下的就是服務員了。
服務員的事難住了穆槿。
廚師，打雜的都是在後廚忙活的人，輕易不露面，和顧客沒啥接觸，要求不高。
這服務員可是代表着這小吃部的形象的。
既要能說會道，又要有眼力見，歲數不能太大了，長得還得說得過去。
這已經是穆槿把要求壓到最低的結果，要是按照幾十年以後的标準，什麽一笑露出八顆牙齒，身高體重再有要求，那都跟選美似的，估計更找不到了。
穆槿上學的路上，一路走一路琢磨，該去哪裏找這樣的人，到了學校，連書都看不下去了，隻要服務員到位，這小吃部就可以馬上開業，投進去的錢就要看到回報了。
她甚至看出來，左小凱也急了，見到她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人多還不敢問。
中午下課後，同桌李敏拉着穆槿，非讓她跟着去宿舍一趟，說是她新交了幾個朋友，她跟其中的一個朋友借了書，讓穆槿陪她去宿舍取一趟。
穆槿推遲不過，連午飯都沒吃，直接跟李敏去了宿舍。
一進宿舍，一股潮濕發黴的氣味撲面而來，穆槿下意識掩住了鼻子。
這宿舍的味道，比他們家那個小土房裏的味道都難聞，真不知道這些同學是怎麽住的。
李敏拉着穆槿進了一間宿舍，上下鋪的兩條大通鋪從窗戶一直通到門口，每層起碼能住二十人。
兩層鋪之間，有兩個直上直下的鐵梯子焊接着，想要上上鋪，必須攀着梯子才能上去。
床鋪上坐着五六個女同學，其中的四個是穆槿他們班的。
李敏直接朝那幾個同學走過去，叫了其中一個人的名字“我來拿書。”
那個女孩子正坐在下鋪上吃午飯，一隻手上拿着一張發幹發硬的發面餅，晃着腦袋咬下一塊，另一隻手上，拿着一塊沒有任何調料的鹹菜疙瘩。
她咬一口餅，又咬一口鹹菜，“咯吱咯吱”嚼着，一點也看不出臉上有多痛苦。
穆槿跟着走過去，看見那幾個女孩子吃的都是這種東西，有一個女孩的餅子上，已經有了黴點，仍舊舍不得扔，大口大口吃的賊香。
這些住校的學生隻能周末的時候回家拿補給，回去一次就要帶來一個星期的吃糧，天氣又熱，不發黴才怪了呢。
“你們沒從學校的食堂打飯吃？”穆槿和那幾個人也挺熟悉，幹脆問道。
其中的一個女孩子笑了“穆槿，食堂的飯是我們能吃的？多貴啊，一周要二十斤面，還要白的，還得拿土豆之類的，還得交錢。
我們家裏能讓我們上這個學就不錯了，還敢挑吃挑喝？”
穆槿這才明白，這時候重男輕女，二十來歲的大姑娘，早就出嫁或者幫家裏幹活了，能來上學那父母得是多開明的人啊。
“穆槿，我們家都離得遠，要是向你似的能天天回去就好了，還能幫家裏幹點活兒。”
“哎，穆槿，你跟張老師打賭的事不錯，能不能傳授給我們點經驗？我們也赢一回，讓他給我們買一個月的午飯。”
女學生們嬉笑着，從她們臉上絲毫看不到因爲生活清苦而顯露出來的難過的神色，相反，因爲能有這上學的機會，還滿臉的滿足。
穆槿被他們說樂了，“那樣的話，張老師還不得哭鼻子？我可是聽說他那段時間自己都沒飯吃，把飯省下來當賭注給我了，他這是拿生命在賭，張老師怕是這輩子都有心理陰影了，他還敢再賭？”
“哈哈哈”女孩子們被穆槿說的前仰後合地笑着。
這時旁邊的一個女孩子用手裏的勺子攪了攪從食堂裏打來的飯“這是食堂做的，和喂豬的沒什麽區别，還要那麽多東西，還要交錢。”
聽着這抱怨的話，穆槿探頭看過去，見她的搪瓷缸子裏是大半缸子玉米粥，那玉米粥散發着一股竄煙的味道，旁邊的飯缸蓋上，是一撮切成手指粗的土豆絲，炒的半生不熟，還加了辣椒絲，配色倒還不錯，散發着酸溜溜的味道。
“來來來，我這裏有菜，大家一起吃。”那個女同學熱情的招呼着其他三個同學。
穆槿長長呼了口氣，看來她現在的條件在班級裏還是不錯的。
“咱們班就你們四個在這裏住嗎？”李敏好奇的捏了一根土豆絲塞進嘴裏，饒有興緻地嚼着，穆槿甚至都聽到土豆絲太過粗壯，沒炒熟的聲音“咔哧咔哧”
“女生就我們幾個，男生那邊多。”
“他們也吃這個？”穆槿疑惑問道。
“不吃這個吃什麽？他們也都是農村的，家裏能供着上學已經開恩了，像咱們這麽大的，早就幫家裏幹活了，有的都已經娶媳婦了，他們還在上學，那家裏不怎麽咬牙供着呢。”
怎麽咬牙供着？穆槿想想以前的徐小妹和她過的是啥日子，就明白了。
李敏這樣享福的，是根本就想不到這種日子的，她沒心沒肺的嚼着土豆絲，含含糊糊道“那你們怎麽不帶錢買着吃？這餅多硬啊，我聞着都要馊了。”
穆槿看着李敏那張欠揍的臉，想起那句“何不食肉糜。”
姑娘們低下了頭，默默啃着手上的午飯，誰不想吃好的？前提是得有錢。
李敏這話她們都不稀罕回了。
穆槿突然就想到自己那邊需要服務員的事，她看了看幾個姑娘的長相身材，想想她們剛才說話的語氣，還不錯，都是好相處的。
“哎，我有個既能賺錢，還能吃飯的地方，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去？”
姑娘們不約而同地擡起了頭，連吃飯的動作的都停了。
啥好地方能掙錢還給飯吃啊，穆槿怕是開玩笑呢吧。
“咱們學校旁邊不是有個國營飯店嗎？被人給兌了下來，說是要開小吃部，賣飯，那邊招服務員，你們想不想去？”
姑娘們湊到穆槿旁邊“真的假的？”
“我們去的話，能要嗎？”
“怕是不行吧，我們還得上學，不耽誤功課嗎？”
“穆槿，那你去那邊幹嗎？我們放了學過去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