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辦公室裏，馬德才臉色陰沉，眉頭擰成川字。
可惡，可惡啊！
雖然内心MMP，然而眼前他還得笑臉拉住趙學偉，先把張羽的嚣張氣焰打下去才行。
“老趙，現在你說該怎麽辦？”
怎麽辦？
涼拌。
當然，趙學偉對着那張黑臉，沒敢直說。
怕對方活吞了他。
“收手吧，老馬。”他理智地給出最後建議。
嗯？
馬德才冷哼一聲低吼道：“絕不能這樣算了，這事不能當沒發生。”
“可你看見了，網上輿論全部叫好，還有電視台的采訪爲證，張羽的人品已經有口皆碑。”
“你要硬黑太沒技術含量，人網友也不是傻子。”
趙學偉仰頭長長一歎。
好似有種說不盡的落寞與孤獨。
不是我方太無能，奈何對面開了挂。
“老趙，我并非純粹出于私怨，這事還關系到公司的利益，你一定得支持我。”
走到對方身旁，馬德才重重拍了下肩膀。
“否則人心散掉，隊伍就不好帶了。”
張羽的反抗，往小了說是面子問題。
往大了說，那是對公司管理的挑戰，所以他不能後退。
更不能讓步。
不然以後各個藝人有樣學樣，與經紀部對着幹，肆無忌憚讨價還價，還搞個屁。
“大勢已成，無可挽回！”
趙學偉保持着高仰着脖頸姿态。
繼續深沉。
艹，落枕了你！
見對方還在裝象。
馬德才不得不又暗示幾句。
“隻要你幫我，别的事都好說，不然抖摟出去……”
呃，好吧。
内心隻堅持了不到一秒，趙學偉低下高昂的頭顱。
所持的底線再次朝下移動。
比褲腰帶還松。
同事嘛，公司的有功之臣，總不能見死不救。
“唉，看在公司的份上，我就拉兄弟一把。”
搖頭輕歎，老趙滿臉悲天憫人。
他總是心太軟、心太軟。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不過昨天我說的那個戲，你就安排個女主角吧。”
什麽！！
“靠，你也忒狠了，獅子大張口。”
馬德才連連擺手，不敢答應。
公司的年度大戲之一，女主豈是他能決定。
“那我就無能爲力咯。”趙學偉攤開手，表示無能爲力。
反正他不見兔子不撒鷹，不見鬼子不挂弦。
嘶！
我他媽瞎了眼，找了你這麽個黑心鬼。
馬德才突然間很頭疼。
這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呀。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好吧，女一不行，我盡量替你安排個女二，如何？”
“不是盡量，是一定。”
“你放心，運營這種事我是專業的，包在我身上。”
嘿嘿笑笑，趙學偉滿意了。
想來小甜甜也很滿意。
晚上的話，少不得要多交流一二，互通有無。
惡戰将至。
他揉着老腰，默默往茶杯裏加了一大把枸杞。
趙學偉用力咀嚼着，舌尖有淡淡的甜味，開始心滿意足地主動聯系人。
可得到的回複讓他傻眼。
“什麽，不接？”
“價錢好說，我多給50%好伐。”
“還是不成？”
“給錢都他媽不要，你傻啊？”
“嗯，被抓了！！哦，我知道了。”
此時的趙學偉，面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忽然覺得空調很熱，忍不住想把外衣脫掉。
“老馬，有點棘手呐。”
“怎麽啦？”馬德才看得出不對勁。
“原本合作的工作室有幾個被封号，甚至還有的被當地網警以傳播謠言擾亂公共秩序之名行政拘留，他們不敢接活了。”
尼瑪！
趙學偉又氣又急。
這些條子吃飽了撐的，管這閑事。
氣憤之餘，他也有些慌，怕被牽連，被網警找上門。
“怎麽會這樣，張羽有這麽牛比？”
馬德才不信。
要是牛比，張羽還會糊嘛。
“不是，是大夏台發聲了。”此刻趙學偉極度無力。
在電腦上，他登錄大夏TV，翻出剛剛的午間新聞。
雖然隻是大夏台午間新聞，雖然主要是在提西海保護區的事，整個新聞足有7、8分鍾，可張羽同樣有出境1分多鍾。
大夏電視台是國家級平台。
無疑代表了官方的态度，某種意義是官方對張羽的肯定。
在如此強力的正面支持下，所謂的水軍，完全自取其辱。
那幾個被“熱心群衆”舉報的家夥，就是最好的例子。
再沒人敢接單做下去。
“收手吧老馬。”
趙學偉再次勸告，内心惴惴。
你想搞事可以，千萬别拉上他送人頭。
“不，絕不！”
馬德才堅決不肯罷休。
開弓沒有回頭箭，
“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趙學偉耷拉着臉，覺得對方已經走火入魔，無可救藥。
官方表态了，是你能随便抹黑下去的嗎？
伸出一根手指，富态的馬德才兩腮的肉在顫抖，“女一号。”
三個字幾乎咬牙擠出。
嗚！
老趙頓時一愣，随即狂喜。
“唉，你一心爲公司利益考慮，我隻好舍命陪君子。”
“既當表子又立牌坊。”
狗日的！
漠然掃過這個故作大義的家夥，馬德才心底已親切問候其十八代女性親戚。
要拿下一部公司年度大戲的女主角，不知得付出多大的代價。
好肉疼啊。
“行了，現在你說說該怎麽辦，盡快拿出一個法子來壓住那小兔崽子的嚣張氣焰。”
“不不不。”
趙學偉連連搖頭，極力反對，“張羽聲勢正旺，壓是壓不住滴，而打壓也是最下策。”
“說句不好聽的，你爆他黑料太大太狠，搞不好會燒到到自家公司。”
遞過一根古巴雪茄，馬德才聽得很認真。
不住點頭。
“你應該順勢炒紅他，把他捧的越高越好，這才是上策。”
呯！
馬德才重重一拍辦公桌，怒目而視。
“所謂站的越高，摔的越慘，高處不勝寒，這叫捧殺，你滴明白？”
“這招需要時間，不過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說完，老趙斜睨對面，那張雙下巴的肥肉顫抖不停。
令人陡然升起智商上的優越感。
能想出這種策略的人，真他娘是個人才！
哦不，是天才。
“不可能，先不說捧他需要錢，需要反噬的時間，單單這個人我就丢不起。”
“我也等不及。”
此刻的馬德才恨不能逼張羽跪下叫爸爸。
哪裏還會出錢出力去炒紅他。
情感上難以接受。
身體上也是。
另外等對方摔下來，都不知過去多長時間了。
“那就隻剩下中策，不在張羽形象上說三道四，要在他的專業上挑三揀四，雞蛋裏挑骨頭。”
趙學偉不愧是公關部的老油子。
随随便便就搞出上中下三策。
“如何操作，你展開說說。”
“簡單，先找一些圈内前輩和樂評人瘋狂挑刺，然後在音樂獎項方面卡住他。
等這陣風頭過後你借用公司關系拉住媒體圈的朋友把他邊緣化不報道，讓他缺少曝光率慢慢淡出網友視線。”
這一套操作趙學偉輕車熟路。
聽罷，馬德才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
瞧瞧，什麽叫專業。
這就叫專業！
“比如我們公司的天後許燕燕，有她出面，那些音樂頒獎禮啊、音樂盛典之類的，肯定會買她面子，事半功倍。”
“高，實在是高！”
馬德才面上浮現一絲笑意，由衷佩服。
不服不行。
心情大好，他忍不住重新叼起雪茄。
“我和燕燕姐早年一同進的公司，快二十年交情啦，這個面子她肯定會賣我的。”
“呵呵，那我就提前祝馬總你馬到功成！”
趙學偉貼心地主動上前，掏出火機點煙。
輕吐雲煙，馬德才滿懷舒暢。
他開懷大笑道：“古有三顧茅廬，今有三計平張羽，老趙你可是我的卧龍啊！”
“呃，貌似卧龍是英年早逝吧……這确定不是在咒我？”
趙學偉嘴角抽搐，忍不住牙疼。
他今年才46呢，齊人之福都沒享完。
這個馬德才啊，既無德又無才。
你才卧龍，你全家都卧龍。
……
躺在病房内的張羽，身體漸好。
不過他還沒出院的打算。
短短一天時間，他的粉絲數量暴漲50多萬，恢複到550多萬。
他正吃着早點，邊刷微博。
在寒冷的冬季早晨，一口香噴噴的烤包子配上一口熱乎乎的奶茶，這酸爽。
還有薄皮包子、豆漿油條、牛奶等等。
張羽根本吃不完，“唉，這些住院部的護士小姐姐實在太熱情了。”
這就是幸福的煩惱。
也許，長的帥是一種錯。
他百錯纏身。
“張羽老師，早上好。”
門外，省台的柯記者微笑打招呼。
她的身旁，還站着兩名灰衣男子。
“我都說别叫我老師了，柯記者你太客氣，來吃點呗。”心情大好的張羽招手示意。
“哇，好豐盛的早餐，可惜我得減肥。”
戀戀不舍地從香噴噴的烤包子上移開目光，柯記者隻要了杯奶茶。
嗯，真香。
“這兩位是我們西海保護區的劉主任和帕科長。”
“哦，你們好，請坐。”
“張羽先生你好，實不相瞞，今天來其實是有事找你幫忙。”
“請說。”
咳咳。
遲疑一下，劉主任開門見山道：
“《西海情歌》這首歌非常契合我們保護區，所以我們想将其作爲保護區宣傳片的主題曲，不知這歌的版權……”
“這首歌是我原創，版權在我手裏。”
說着，張羽放下手機和食物。
眼珠子亮的吓人。
開始認真對待。
“我們願意買版權，隻是保護區經費有限，不知能不能便宜點？”
話說完，劉主任倒面不改色。
年輕一些的帕科長明顯脹紅臉，不敢對視。
哦！
張羽微笑着緩緩伸出一根手指。
“1萬？”劉主任試探性問道。
床沿邊的年輕男子搖頭。
才1萬，瞧不起誰呐。
“10萬？”劉主任倒吸一口冷氣，這價太高了。
局裏給的預算不過5萬塊。
超出太多啦。
呵呵，張羽仍舊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