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绮羅拿起一個白子迅速放下,剛好圈住了慕雪涵的左下角,她興奮地叫道:“姑母,你看我沒輸,我還要赢呢。”
慕雪涵胸有成竹,将手中黑子落下,“表妹你再看。”
棋盤上的形勢此時一目了然,三個人會心一笑,沈绮羅後知後覺,她這時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侯已被占據了大半江山,她心中壓了一塊大石,悶得她透不過氣來。
她臉色一下子紅白交替,有點惱羞成怒,“她欺負人,她這是耍詐,不行我不服。”
“表妹,你這是輸不起啊,剛才母親和你表哥都在觀戰,四雙眼睛看着我怎麽就耍詐了?”
沈玉卿看得清楚明白,“绮羅,你一開始就大意了,你一直被她牽着鼻子走,完全沒有自己的策略,敗在輕敵了孩子。”
傅仲塵笑着看棋盤,“這個手法很妙,娘子你這完全不像是初學者,這分明就是舍小就大的一種下法,還有這個托角定式一間低夾用的都很妙。”
慕雪涵微笑看着沈绮羅,“表妹,你還有什麽要解釋的?”
沈绮羅啞口無言,她臉色憋得通紅,半晌才說了一句,“這盤是她僥幸,我們三局定勝負。”
沈玉卿已經看明白了慕雪涵的水平完全在沈绮羅之上,沈绮羅的不平她最清楚了,她一邊收棋盤一邊打圓場,“都是解悶的玩意,不必較真。”
“女子還是要以德爲先,這些都次之。”
沈玉卿安慰着沈绮羅,但沈绮羅覺得自己丢了大面子,非要讨回來不可,她抿了一下嘴唇,“那我們就比書畫,每人作一幅畫并題詩一首。”
“還有限時半個時辰。”
她從未見過慕雪涵作畫,而自己可是跟着沈玉卿把這些都學了一遍,她的畫也曾被姑母誇過自成一體呢,自認爲這下子定能讓慕雪涵出醜。
慕雪涵并不想在這些瑣事上浪費時間,“表妹,我覺得時間也不早了,還是不要打擾母親的休息時間,不如以後我們再自行比過,你看如何?”
沈绮羅怎麽可能罷休,她聽慕雪涵打了退堂鼓,更确信她不會作畫,馬上就興奮起來,“現在正值春寒料峭之際,姑母還沒有歇午覺的習慣,該不是嫂嫂不敢比試吧?”
“既是表妹執意要比,我也不好拂了你的興緻。”
慕雪涵在心裏冷笑一下,轉頭看着沈玉卿,“母親,爲了公平起見就由你出一個題眼吧。”
沈玉卿想了一下就拟了一個雪字,“這個字看似容易,其實其意境和釋義都被前人寫完了,想要作出新意很難。”
不過依着她二人的水平,依葫蘆畫瓢能類得七八意韻就不錯了,沈玉卿在心裏己經給二人下了定語。
二人拿着紙筆各自去構思,傅仲塵坐在窗前眯着眼睛冷眼旁觀,心裏對慕雪涵充滿了好奇,不知道她還會制造什麽驚喜。
沈绮羅一邊自己畫還偷眼看一下慕雪涵,她看不到慕雪涵在畫什麽,但見她時而眉頭緊鎖時而托腮沉思心中越發放心,她這分明就是在搜腸刮肚一定是愁壞了,哈哈。
半個時辰之後沈绮羅把筆放下,拿起她的畫來到沈玉卿面前,“姑母你看我畫好了。”
沈玉卿一看沈绮羅畫了一幅雪中紅梅的圖,确爲畫中精品,乍一看就覺挺驚豔的,上面還題着兩句詩,“梅擎殘雪芳心奈,韻路盡逢知已在。”
沈玉卿贊賞地點頭,跟她想象中的情況差不多,沈绮羅确能把前人所寫意韻描繪出幾分來,“绮羅比之前大有長進,畫的好寫的也有幾分意思。”
沈绮羅笑起來,開心地抱着沈玉卿,“都是姑母平時教的好。”
她嬌羞地看向傅仲塵,“表哥,你看我畫的好嗎?這兩句詩怎麽樣?”
傅仲塵大概瞄了一眼,“不錯挺好的。”
沈绮羅臉上泛起紅暈,馬上來催慕雪涵,“嫂嫂,你的怎麽樣了?半個時辰可是到了,若是沒有畫好也沒關系,以後就跟着我和姑母好好學習才是。”
他們三人一起湊到慕雪涵的畫前,一下子都愣住了,慕雪涵畫了一扇窗,但是透過這個窗子能看到外面的皚皚白雪,旁邊也有一首五言詩。
“雪中花已落,梅柳意卻活,意識鮮明波,韻知不複過。”
布局筆法都在其次,最主要的是很有新意,就連這四句詩也讓人頓覺眼前一亮。
沈玉卿對她大爲改觀,看慕雪涵的眼睛裏都閃着驚喜的光亮,“安樂,這真的是你寫的?這簡直太讓人意外了,清新脫俗獨成風格。”
她把畫拿到傅仲塵眼前,“兒子你看,安樂竟然有這樣的才華,原來以前她都是深藏不露,這可真是一鳴驚人,我都寫不出這新意來。”
傅仲塵也非常贊賞,不住地點頭,“确爲上乘之作。”
沈绮羅看到他二人對慕雪涵大加贊賞,眼裏的妒火都要燃燒起來,她分明是想借此來羞辱慕雪涵的,爲什麽現在弄巧成拙,反而讓她大出風頭,反襯的自己處處不如她。
沈绮羅一下子接受不了,她指着那幅畫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這不可能,這一定是假的,安樂公主明明什麽都不會,她不學無術的名聲在外,爲什麽會這樣,你們都被騙了,哈哈哈。”
她的眼睛裏泛出紅絲,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回過頭來抓住傅仲塵的衣袖,“表哥,這一切都是假的對不對?我是你表妹,琴棋書畫我都可以的,你以前還誇過我的。”
傅仲塵眉頭輕皺,退後了一步拉起慕雪涵的手,“表妹,你瘋了,雪涵我們走。”
他将沈绮羅推開,拉着慕雪涵往門外走。
一邊走一邊回頭跟沈玉卿告辭,“母親,你好好休息,我們回去了。”
沈绮羅緊跟着追到門口,“表哥。”
沈玉卿看着沈绮羅那失魂落魄的樣子有點心疼她,“绮羅,你站住。”
她把沈绮羅拉了回來,“你跟仲塵沒有緣份,這又是何苦呢,這人還能非在一棵樹上吊死不成,不如斷了這個念頭另尋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