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末時分,陳安林頂着能夠曬到屁股的大太陽而起,他伸了下懶腰,打了個哈欠,随後看着外面明媚的陽光,意态閑适的扭了扭身子,關節處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
“熬夜修仙,隻能靠晚睡來彌補彌補了。”
陳安林搖了搖頭,随後他徑直下樓,在小二陪笑的恭敬神色中出了客棧。
此刻的他心中已經有所主意,他要去找那些“亂子”的起源,看看自己能不能爲安水城的治安出一份綿薄之力。
一路打聽之下,他來到了縣衙的大門處。
随後他拿起一塊在某個攤子上随意淘的一塊黑巾,蒙在臉上,接着便翻牆而入,一路尋找着縣衙的邢房位置。
陳安林可不想每次都跟這些縣衙的人打交道,韋武那次畢竟是要找個能夠安頓的地方,所以才得走正常途徑。
如今的他隻想通過擺放在安水縣衙那些記載“亂子”的卷宗,來看看自己該怎麽做才能幫到安水城的百姓,還他們一個朗朗乾坤。
如此簡單的想法而已,陳安林也就不打算驚動這裏的縣衙,直接自己去尋找卷宗便好。
做好事不留名,這點道理陳安林還是懂的。
整個縣衙的地方就那麽大,除了公堂内堂,還有一些供衙役捕快等居住的院子,加上三班六房這些,也就沒有其他布局了,所以陳安林很快就找到了三班六房中的“邢房”。
得益于在京兆府做捕快的經驗,陳安林知道,隻要是記載糾紛乃至動手打架或者出了人命的卷宗,一般都是放在邢房這裏,所以他想都不用想,第一個找的就是邢房。
陳安林往裏面探了探,發現裏面有一名搖頭晃腦的男子正在記載着什麽,看樣子應該是邢房的書吏了。
陳安林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蹑手蹑腳的往裏面走去。
“嗯?”搖頭晃腦的男子停止了手中的筆,他的眼神閃過疑惑,随後擡頭四處看了下。
風平浪靜。
“奇怪,剛剛怎麽感覺有人從我面前經過似的。”
這名書吏搖了搖頭,認爲應該是自己疲憊辦公後産生錯覺了,有人來的話都會跟自己打招呼,沒跟自己打招呼就來的……哪豈不是賊了嗎?
他們這裏可是縣衙,而且如今還是大白天的,要是真有賊,哪這個賊未免也太膽大包天,太肆無忌憚了點吧?
想到這裏,這名書吏微微一笑,不再去思考這些惹人發笑的想法了,繼續俯首安心辦公。
在他的辦公位置旁邊,有幾排兩人高的木架,其中堆着一層又一層密密麻麻的卷宗,将這名書吏的視野給堵住了。
得益于這些擺放整齊,沒有透出一絲縫隙的卷宗,與那名書吏隻有一架之隔的陳安林才沒被對方發現,此刻他正饒有興緻的看着手上随意翻來的卷宗。
【承平六年,雍州高海郡安水城,富商黃員外妻子黃郭氏與人私通,私通者乃是黃員外二兄黃飛孟之子,而事後縣衙經過調查發現,黃員外二兄居然也與黃郭氏不清不楚……】
貴圈真亂……陳安林搖了搖頭,繼續看了幾眼後便丢到一旁,繼續翻看起其他卷宗了。
他是來辦正經事的,對這些龌龊事可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陳安林繼續查找記載最近安水城不太平的卷宗。
他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一個念頭。
“我去,要是那黃郭氏先是與黃子孟不清不楚,哪黃子孟的兒子豈不是……咳咳!”
一瞬間,陳安林突然很想知道當年黃子孟兒子誕生時有沒有什麽“調包戲”之類的事情出現。
陳安林用力甩了甩腦袋,把這些不該有的雜念甩出去,他暗暗拍了自己一巴掌,啐了自己一口,他的腦袋瓜裏都在想些什麽呢?
啪……
“誰?”那名正在辦公的書吏,被陳安林弄出來的輕微聲響驚住,他大喝一聲,随後連忙踢開椅子過來查看。
“嗯?”空蕩蕩的邢房内,隻有一本貌似不小心掉落在地上的卷宗,其他就什麽都沒有了。
這名書吏揉了揉額頭,他說道:“怪哉,我這錯覺是越來越深了。”
他嘀咕了幾句,随後走過去彎腰将那本掉落的卷宗撿起來放回原位,随後伸了伸懶腰,看了一眼外面,自言自語道:“該吃飯了,接下來我得好好歇息一會,也不知道今天怎麽那麽敏感?”
說完,這名書吏拖着疲憊的身子離去了。
片刻後,陳安林從某個角落裏閃了出來。
“我可不是賊,我是光明正大來找卷宗的。”陳安林心裏給自己辯解了一句,随後繼續查找他想要的卷宗。
【承平十六年正月十九,安水城城東一百五十裏外,一個規模數百人的村莊遭遇洗劫,對方手持器械,然而他們隻是将所有村民的糧食全部搶走,并未在村莊内鬧出任何性命……】
陳安林看了會後便能推斷這些人跟韋武一樣,都是從北燕南逃的燕人了,因爲卷宗繼續記載的内容是,這些人的相貌描述沒有任何人知曉,與之前那些偶爾活動在此地的小偷小盜也完全對不上邊。
如此大規模并且不爲人知的強盜,除了南逃至此的燕人再無其他解釋。
陳安林細細看了會後,也就對他們失去了興趣,原因無他,這幫人既然沒有鬧出來什麽人命,哪就不是他的首要目标了。
對方估計跟韋武等人一樣,是些良知尚未被完全泯滅的苦命人而已,而此次陳安林對他們生起興趣也是爲了修煉自己的血煞刀法,要殺也是殺那些該死的人。
既然他們沒有鬧出過人命,哪就把他們暫時交給官府吧,陳安林打算先幫助官府,将那些鬧出人命的綁匪解決掉。
他找了又找,這麽一看之下才發現,這些不太平的卷宗所記載的偷盜者。大多都隻是搶錢搶糧而已,鬧出人命的目前還沒找到。
陳安林心中一歎,如此也就隻有一個解釋,這些人原先在北燕那裏,就是承擔着普通老百姓的角色,日子過得平靜喜樂的他們,要不是遇上這場該死的寒潮,也不至于淪落至此了。
“等等,這份卷宗,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