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這時,我和伍子胥卻聽見了望塔的下邊傳來小矮人朝索薩王子問好的聲音。朝了望塔下看去,正看見索薩王子從城郭處大踏步的朝着了望塔走過來,腳步匆匆,臉上帶着喜不自勝的表情。
伍子胥連忙朝我告誡道:“把你臉上詫異的表情趕緊收起來,就當我剛才什麽話都沒有跟你說。”
而我卻一根筋地說道:“什麽叫你什麽話都沒有跟我說。你還沒有跟我說要偷的鎮國之寶是什麽呢?怎麽我一下子就感覺我們想潛伏在人家綠人國的強盜了?”
聽我說這樣的話,伍子胥朝我一瞪眼地說道:“趕緊住嘴!”
而這時索薩王子已經踩着了望塔的樓梯噔噔地上來了。
于是我隻好收聲了。但伍子胥卻在我心裏留下了一個大大的懸念。
索薩王子上了了望台,伍子胥首先朝索薩王子問道:“索薩王子,你怎麽來了,看你臉上的表情,是碰上什麽高興的事情了嗎?”
已經走到我很伍子胥面前的索薩王子一臉喜色地說道:“還真有高興的事情,兩位神使,父王是差遣我來請兩位神使過去商量一件頂要緊的事情。”
伍子胥用開玩笑的語氣朝索薩王子說道:“國王找我們商量頂要緊的事情?索薩王子,我可有言在先,你們的國家大事可就不要找我們兩個商量了。我們是不會參與你們國家大事的讨論的。”
索薩王子笑說道:“神使說道哪兒去了。我們綠人國又多大的國家大事能夠得着讓你們兩位神使參與商量的。是這樣的,現在城郭已經修建了好了。國王想在我們這座城市中心的廣場上分别給你們三位神使塑立一座雕像,畫師都已經找好了,想聽聽你們的具體意見的意見。”
一聽索薩王子說這話,我心裏暗自感到有點好笑起來,覺得綠人國的人還真是幼稚得有點可笑,他們還真的把我們再普通不過的凡夫俗子當成神來膜拜了。還要給我們塑像了。
再聯想到寺廟裏塑在山門内兩側的青面獠牙怒目圓睜的四大天王,就越是覺得好笑了。
伍子胥首先笑道:“國王怎麽會想到給我們塑立雕像?是不是對我們的待遇顯得太過隆重了。”
索薩王子卻說道:“國王說你們是阿波茲德神派來拯救我們的英雄,爲你們塑立雕像,是代表神的旨意的。而且這也不是父王一個人的意思,是我們綠人國四大長老和父王共同的意思。因爲你們是代表阿波茲德神來到我們綠人國的。我們綠人國國需要阿波茲德神的青睐和眷顧。所以,在我們綠人國的中心廣場上,塑立你們的雕像,是我們綠人國的舉國榮耀!”
“那個吳賢良是什麽意見?”我這時問道。
索薩王子說:“他已經同意了。而且我們的宮廷畫師正在給他畫像。”
伍子胥這時也作古正緊地朝索薩王子說道:“雖然那個吳賢良同意了,但是,我的意思卻是——塑像的事情就不用了吧……對了,假如你們要給我們在廣場上塑像的話,打算采用什麽材料呢?是塑石像嗎?”
我突然感覺伍子胥朝索薩王子問的這番話裏,好像打了什麽埋伏。
我能聽出來,索薩王子卻聽不出來。
聽不出弦外之音的索薩王子說道:“我們和長老們讨論的初步結果就是用庫滿星最好的岩石給神使塑像,找最好的石匠來雕刻。”
沒想到伍子胥卻故意皺了下眉頭地說道:“用石頭來塑像顯得多沒意思啊!我還以爲你們會用青銅給我們塑一個青銅人像。如果是塑石像的話,你這就回去告訴你的國王,也是你的父王,沒有這個必要了。我是不喜歡用石頭自己塑像了,會風化不說,萬一沒有做好基座,被風一刮就倒了,粉身碎骨的,那得多難堪啊!你說是不是?”
沒想到索薩王子對伍子胥玩笑話當了真,朝伍子胥說道:“神使真的是這個意思?”
伍子胥交抱了膀子地說道:“我還真的就這個意思。你先回去把我要表達的意思帶給你的父王吧,我和這位神使一會兒就來。”
索薩王子很誠懇地說道:“好,我這就回去把神使的意思轉達給我的父王。”
索薩王子帶着伍子胥的意圖下了了望塔後,我朝伍子胥說道:“伍子胥,你在開什麽玩笑呢!用青銅給我們塑立雕像?你這不是在爲難人家嗎?”
沒想到伍子胥卻說:“我何止是在爲難他們,我這分明就是要把綠人國的家底都給掏空咯!”
“把綠人國的家底都給掏空了?有這麽嚴重嗎?”
沒想到伍子胥居然呵呵呵地笑道:“夏志傑,我就說你什麽都不懂吧?我說的要把綠人國的家底給掏空了還真不是在跟你開玩笑。你知不知道要在廣場上塑立起來的雕像得有多大的體量。自少得比你我大上一倍吧?小了怎麽能有讓這些小矮人膜拜的肅穆效果和儀式感?所以,如果綠人國真的要用青銅給我們仨在廣場上塑立雕像的話,不把他們積累的所有财富掏空才怪呢!青銅對他們來首就是比黃金還要貴重的稀有金屬啊!”
聽了伍子胥的話,我覺得這家夥還真能給索薩王子和綠人國出難題的。不想被人塑立成雕像就明說嘛,何必還要轉彎抹角的整這一出。
于是我朝伍子胥說道:“伍子胥,你覺不覺得你這玩笑開得有點大?萬一人家綠人國經過商量有同意了呢?你知不知道,很多時候爲了信仰,連命都可以搭上的,何況還是身外之物。我覺得你有點不厚道了……”
我和伍子胥意見不大統一地下了了望塔,走過長長的甬道,來到綠人國地下城市的大街上,街道兩邊立刻聚集起駐足觀望我和伍子胥的小矮人。
這些熱情洋溢的小矮人朝着我和伍子胥不斷的歡呼,贊美的聲音此起彼伏,聲勢極爲壯觀。
我和伍子胥俯看着這些可愛的小矮人,臉上溢滿了自豪的笑容。
有不少的小矮人朝着我和伍子胥抛撒着剛從森林裏采集回來的新鮮花瓣,街道上頓時飄蕩起一股股沁人心脾的花香。
在這樣的氛圍之下,我找到了人生的最大自信。
看着自己在綠人國中被如此崇拜和愛戴,我徹底飄飄然了……
來到綠人國的宮殿之中,在宮廷樂師演奏出的絲竹聲中,沒想到吳賢良和綠人國的國王正面對面地盤腿坐在一張矮幾前下五子棋。
國王的四大長老分作兩派,一左一右的分别簇擁在國王和吳賢良的兩旁抱膀子。
他們并沒有讨論在廣場是給我們塑立雕像的問題。這或多或少讓我感到有點小小的失落。
這五子棋的下法也是吳賢良在綠人國裏閑得沒有事幹,親手教會綠人國國王和這四大長老的。
沒想到綠人國的國王和這四大長老對這種小遊戲居然有着濃厚的興趣。自從學會這種獨門遊戲技巧後,成天就在王宮裏和吳賢良輪番捉對厮殺。
但是,吳賢良玩遊戲是個不大遵循遊戲規則的人,所以手把手教出來的這幾個嫡傳弟子也就和他如出一轍。在遊戲時都不大遵循遊戲規則。往往在下錯了棋子之後都有悔棋的不良習慣和風氣。
爲此,幾個臭棋簍子常常爲反悔這件事争吵得面紅耳赤,臉紅脖子粗。
在宮廷樂師演奏出的舒緩流暢的背景音樂聲中,這幾個臭棋簍子将整個王宮鬧得烏煙瘴氣的。
皇後顯然對這幾個臭棋簍子的行爲有點不滿,每次都不在旁邊作陪,而是讓仕女們侍候着到後宮休息去了。
我和伍子胥走進宮殿大廳的時候,吳賢良又因爲落下了一枚不該落下的棋子要悔棋重來,國王顯然不讓,将吳賢良拿着一枚棋子的手抓住死死不放,說:“沒這道理的,剛才我下錯了你都不興我反悔的。”
吳賢良卻執意要将這枚棋子重新落下,說:“剛才那步棋是你自己下的,我這步棋是蘇格長老慫恿我這麽下的。我當時就覺得這麽落子不大妥當的。”
國王還是固執地說:“我說不行就不行,這盤棋你都悔了八次了,我才悔了四次。”
吳賢良卻說:“我說行就行,下棋就是要在不斷的悔棋中才能夠提高技藝。任何經驗和教訓都是在不斷的失敗和不斷的總結中産生的。悔棋也是對失敗的一種更正和總結嘛!”
國王說:“可是你悔得也太勤了嘛!顯得一點主見和一點原則也沒有了。”
吳賢良說:“主見和原則也是在逐漸的摸索和探究中産生的嘛!”
得,這悔棋還被吳賢良這小子提升到一定的高度和層次上來了。
四大長老這時也分作兩派在旁邊起哄。整個遊戲的氣氛變得很不和諧。
我私下裏對這個吳賢良很有點看不慣的意思。覺得吳賢良這家夥對這些憨厚老實純樸善良的精靈們總是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仗着自己是神使的心理優勢,在國王和四大長老的面前吹牛也總是吹得浩瀚無邊的。
有時我在一旁聽得都感到有點糁得慌,都懶得聽了。但又不好當面拆穿這個無聊的家夥說出的滿嘴謊言。
因爲一旦我拆穿了吳賢良的謊言,我自己的真實身份也就等同于诏告于天下了。我才沒有那麽傻呢。
所以我就裝聾作啞地任由吳賢良這小子在國王和四大長老面前神吹亂侃了。自己索性跑到城郭上,廢寝忘食地協助索薩王子加固城郭的防禦系統建設中去了。
這樣,我在綠人國裏便越活越充實,越活越快樂,在綠人國人心目中的威信也就越來越高。
而這個喜歡滿嘴炮火車的吳賢良,得到的結果卻和我得到的結果有點相反。他在成天地吹牛跑火車中,内心裏并沒有得到任何實際意義上的充實,反而在吹牛和炮火車的過程中越吹越空虛,越吹越浮躁,有時吹得自相矛盾不能自圓其說的時候,還被國王和四大長老揭了短,搞得自己很尴尬的根本下不來台。
在萬般無奈之下,他便教會了國王和四大長老下五子棋。聊以打發空閑無聊的時光。
所以,生活啊!還真不是建立在吹牛上的,而是建立在切切實實勤勤懇懇的工作中的。吹牛吹不出面包,當然更吹不出甜蜜的奶酪!更吹不出讓人刮目相看卓越成績。
見吳賢良和精靈國王又爲一步無關緊要的臭棋争了個臉紅脖子粗。我就走過去,對吳賢良說:“你也别整得太過分的,啥事都要懂得适可而止。你原先可是碼頭上混舵把子的,全忘啦?”
吳賢良從内心裏對我也是不大感冒的。因爲他也隐隐約約覺得我對他是有成見有看法,。隻是我不說出來罷了。伍子胥始終跟我走得很近,這也讓吳賢良感到有點不大舒服,心裏總是泛起酸酸但不甜甜的感覺。
所以吳賢良的态度就不是很友好地對我說:“去去去,當你的泥瓦匠去,這是高雅活動,你參與不了的。”
我鄙視地笑道:“你這也叫高雅活動?我要做出來的高壓活動,吓死你!你這純粹叫做無聊,胡攪蠻纏。”
我的話顯然說得有點過了,這就讓心态有點開始傾斜的吳賢良同志難以接受。他丢下那枚拿在手上一直沒有辦法落下去的棋子,質問我道:“你說我咋胡攪蠻纏了?”
我呢,覺得也該讓這家夥有所收斂了,于是說:“遊戲得講規則,下棋得有棋德,你有嗎?”
吳賢良說:“我們咋沒有規則了?我又咋沒有棋德了?照你這麽說,我這人是沒品沒味的了怎麽着?”
我說:“我現在沒有和你讨論品味的問題。我隻是在和你讨論棋德棋風的問題。你這麽悔來悔去的,叫下棋嗎?中國象棋你下過嗎?黑紅雙方爲啥要分出個楚河漢界來?那就是虛拟的戰場!什麽叫戰場,那就是要真槍真刀的分出個勝負。咋才能分出勝負?實力!實力你懂嗎?要真擱戰場上,你被别人砍了,你說你反悔了,這刀不讓你砍了,能行嗎?還說起品味來了。”
我的話令吳賢良有點徹底下不來台了。
其實,在吳賢良的眼裏,我就是一個閱曆不深的青腚娃娃,頂多就會耍點小聰明。
于是吳賢良用挑釁的眼神看着我說:“看樣子你對下棋這方面是挺有研究的咯?”
我依舊态度傲慢地說:“我隻是略知皮毛,研究還談不上吧?”
我的這種态度讓吳賢良實在有點接受不了了。說:“我今兒個還就不信了?來來來,今天我們兩個就來下幾盤。規矩你來定。我還就不信殺不過你了。”
我卻說:“我沒那閑工夫。要下你自己下吧。”
吳賢良說:“不行!今兒個話已經撂在這兒了,你必須得陪我下!”
國王和四大長老這時也來了隔岸觀火的興趣,紛紛在一旁慫恿着我和吳賢良下幾盤。另外,他們還真是想看看我的棋藝究竟怎麽樣?
因爲聽我剛才的口氣。我的棋藝似乎要比吳賢良的高出許多。
現在的國王和四大長老已經被吳賢良培養成了棋類愛好者了,所以他們想見識一下棋藝更高的高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這是愛好者的普遍心态。
在這樣的情勢之下,我反而有點下不來台了。
不過說實話,我對五子棋還真沒什麽研究,就是我剛才提到的中國象棋,也是略知皮毛。在這件事上,我也隻是屬于紙上談兵的空泛階段,實戰經曆很少。
我真正在行的還是玩紙牌,在道上混的時候,玩紙牌是他的強項。
伍子胥這時也用一種期望的眼神看着我。
于是我朝吳賢良說道:“既然你執意要和我挑戰我也沒有辦法。但是我不想和你下這種小兒科的五子棋。要比我們就比正兒八經的象棋。”
吳賢良一聽,立刻欣然接受。說:“好好好,象棋就中國象棋。不外乎就是馬走斜日象飛田嘛,有什麽好難的。”
其實吳賢良也真是太空虛了,他現在是巴不得有誰陪着他一起打發消磨這無聊的寂寞時光。
他現在是逮誰纏誰。
我就這麽被他纏上了。
我又說:“不過,我們進行比賽得先定下規矩,不許悔棋。”
吳賢良躍躍欲試地說:“都依你,不悔棋。”
可是吳賢良又提出了一個具體的問題:“沒有棋盤棋子怎麽下。”
我想了想,說:“這樣,我們要下就下一盤大的。”
吳賢良說:“怎麽個大法?”
我說:“我們在這座城市的中心廣場上畫下棋盤,讓索薩王子手下的士兵作棋子。怎麽樣?”
我的創意立刻得到了國王和四大長老的擁護。吳賢良也覺得這個想法不錯。
于是,經過周密的協商,我和吳賢良将第一次把古老的象棋比賽搬到庫滿星上的綠人國的中心廣場上舉行。
一場曠世的驚天大對決将在五日後綠人國的中心廣場上如期開賽。
這個消息不胫而走,整個綠人國都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