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四看看我，“張帆，你這句話還像個大哥，那你說，你想怎麽擔？”

我瞅一眼丁四，從腰間拔出短刀，對準自己的臉，“四哥，你不就是要個面兒嗎，你可以在我臉上劃一刀，深淺由你，怎麽樣？我這張面兒還夠足吧？”

“張帆，這不行。?  ”大王他們忙說。

“都他媽别動，我這大哥沒當好，這個面兒我必須給四哥。”我朝衆人喝了一聲，走到丁四面前，把刀往丁四面前一遞，“來吧，四哥，别手軟，怎麽解恨怎麽來。”

丁四看看我遞上來的刀，“張帆，你這是要讓我給你破相。”

我笑着搖搖頭，“四哥，這不是破相，這是還面兒，你放心，這一刀我絕對不會還手，也不會往心裏記，劃完了咱們還是兄弟，我走這兩天，酒吧街還是你來管。以後照樣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丁四看看衆人，點了一下頭，“張帆，這可是你說的，不是我逼你的。”

我點點頭，“來吧四哥，趕緊動手，我的事還多着呢。”

我仰起頭，看着丁四。

丁四頓了一下，将我手裏的短刀接了過來。

“丁四，你要是敢動張帆，小心你出不了這條街。”大王在我身後喊道。

丁四剛舉起的刀，頓了一下。

“大王，閉嘴。”我回頭瞪了一眼大王，又看向丁四，“四哥，你放心，一會兒我送你出去。”

丁四瞟了一眼大王，點點頭。

“讓我進去，讓我進去。”門外突然有女人喊，衆人順着聲音往門口看，小芬正推開門外的馬仔要進來。

“她怎麽來了？”我一愣。

“丁四，你個王八蛋，你要是敢動張帆一下，姑奶奶和你沒完。”小芬一邊往裏擠一邊喊。

“小王，把她弄走。”我朝身後的小王命令道。

小王遲疑一下。

“弄走。”我又是一聲厲喝。

小王趕忙沖到門前，拽住小芬，“小芬，走吧，走吧。”

“小王，你放開我。”小芬踢打着小王。

小王一着急，招呼兩個小弟，一起把小芬拽走了，走廊裏小芬的喊罵聲漸漸遠了。

‘四哥，趕緊動手吧，再等下去，弟兄們沒耐心了。馬上也要上客了，别因咱們的事影響了酒吧生意。”我朝丁四笑了一下。

“張帆，你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丁四不動手也不行了，就像你說的，我隻要個面兒，這刀劃完了，咱們以後還是兄弟。”丁四晃晃手裏的刀。

“對，一點沒錯。來吧。”我往丁四面前又走了一步。

丁四也把刀舉起來，對準我的臉。

屋裏瞬間安靜下來，除了衆人急促的呼吸聲，什麽都聽不到。

丁四手裏的刀慢慢逼近我，我從他的眼睛裏看出一絲猶豫，但是很快又熄滅了，被一種洩的情緒所代替。

我心裏想，媽的，我還沒去秦州就先挨了一刀，還是兄弟的刀，這也算是開門見紅吧。

冰冷的刀尖已經貼在臉我上，丁四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張帆，對不住了。”

我輕輕點點頭。

他的刀正要往下劃，突然身後有人喊了一聲，“丁四，你他媽看好了。”

衆人一愣，都立刻往我身後看。

丁四手裏的刀也停住了。

衆人愣神間，黑老五已經快步到丁四面前，手裏的短刀像閃電般在自己臉上一劃，立刻面頰上出現一道長長的刀口，血湧了出來，“丁四，你不是要面兒嗎，老子給你，好漢做事好漢當，用不着張帆。”

黑老五這一出乎意料的舉動把衆人都鎮住了，看着滿臉是血的黑老五一時都不知該說什麽。

黑老五哈哈笑了兩聲，“真他媽舒服。丁四，這面兒夠嗎，不夠接着來。”

說着黑老五把那把帶血的刀往丁四面前一遞，“你來。”

丁四被黑老五的狂勁給壓住了，頓了一下，“行，黑老五，你夠狠。”

黑老五又是兩聲狂笑，“這算個屁。丁四，這一刀就算我給你賠禮，從今往後我肯定不再罵你尿褲子，張帆不在這兩天，有事我聽你的。你要是覺得這禮不夠，你就接着來，我黑老五要是哼哼一聲，就不是爹媽養得。”

我看看丁四，丁四先是笑了一聲，接着出一連串的幹笑，把黑老五遞過的刀往回一推，“黑老五，你的面兒我接了。這事就這麽了了。”

說完，丁四又看向我，把刀往我面前一遞，“張帆，刀收起來吧。強将手下無弱兵，果然不假，你的大哥當得厲害，我丁四服了。”

我看看丁四遞上的刀，笑笑，“四哥，兄弟之間不說假話，你心裏如果還憋屈，盡管說。”

“不憋屈了，你們的面兒我都接了。張帆，你就放心去辦事吧，酒吧街我肯定替你看好了，等你回來酒吧街還是你的。”丁四這幾句話說得挺真摯。

我笑笑，“那就謝謝四哥了。”

“兄弟之間不說謝。”丁四拍拍我，“我還有點事先走了，明天我爲你送行。”

我點點頭。

丁四又朝黑老五豎了一下大拇指，“黑老五，你是個爺們。”

“你也不差、”黑老五回應道。

兩人相視一笑。

丁四一招手帶着他的人撤了。

站在門外看熱鬧的高樂海他們立刻進來，“黑老五，你沒事？”

“沒事。”黑老五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大王趕忙從他的包裏把藥取出來，給黑老五抹上，“老五，你這刀夠深的，就算好了，也留疤了，你以後可就破相了。再想泡妞就難了。”

黑老五不屑地哼了一聲，“老子泡妞從來不靠臉，靠得是實力。靠臉是小白臉幹得事。”

衆人聞言都笑了。

我走到黑老五身邊拍拍他，“黑老五，夠意思。”

黑老五一笑，“你剛才夠意思，我黑老五也不能孬，剛才要是讓你替我挨了刀，我還是個爺們嗎，以後還怎麽跟着你幹。你放心吧，你走以後，我肯定不再惹事了。”

我笑着點點頭，又用力拍拍黑老五。

“張帆，你去哪呀？”高樂海湊過來問。

我看看他，一笑，“去外地辦點事，待兩天就回來。”

高樂海頓了一下沒再問，帶着馬跳他們出去招呼生意了。

小芬從門外跑進來，上下看看我，“張帆，你哪受傷了？”

“張帆沒受傷，我受傷了。”黑老五插話道。

小芬立刻看向黑老五，“你臉上挨了一刀，那你以後不是更醜了。”

“我靠，小芬，你這是什麽話，好像我黑老五以前就是醜八怪一樣。”

“反正你不漂亮。”小芬一撇嘴。

大家都笑了。

處理完黑老五的傷，衆人又閑聊了一會兒，我帶着小芬離開了酒吧，上車，準備回家。

開車前，我問小芬她剛才怎麽來了？

小芬看看我說：“今天上午，你在廁所接大王的電話，我心裏就不踏實，老是跳，下午金花給我電話，說明天你和大王要出門，她搬我這住，我心裏就更不踏實了，就趕忙趕過來，想問問大王到底是怎麽回事？沒想到看到丁四正要劃你的臉。張帆，明天你們到底要去哪，怎麽和丁四又動起手了？”

金花就是大王的女朋友。

我抽根煙，笑笑，“沒什麽事，我和大王明天去外地見了朋友，估計得走兩三天，我怕你一個人待着悶，就讓金花過去陪你。”

“你們到底要去哪，辦什麽事？我和你一起去吧，說不定我還能幫上你。”小芬立刻說道。

我搖搖頭，“小芬，這事你幫不上忙，而且以後我的事，我也不想讓你再插手。我不在這兩天，你和金花商量商量開服裝店的事。”

“我對那事沒興趣，我就對你的事有興趣。張帆，你就帶我走吧，萬一我能幫你呢。”小芬拽住我的胳膊，不停地晃。

“不行，這次絕對不能帶你走。”我臉一沉。

“張帆，你不會是要去南都見白小柔吧，所以才不帶我。”小芬委屈地嘟囔道，“白小柔都有男朋友了，你還總惦記她，怪不得楊凱會不高興。”

我看一眼小芬。

小芬沒有躲避我的目光，而是直視着我說：“我說得不對嗎？張帆，好幾次你說夢話都叫到了白小柔的名字，我隻是沒告訴你。你要是去見白小柔，那我心裏就是不高興。”

我無奈笑了一下，“你不是說你不在乎我惦念白小柔嗎？”

“女人的這些話你也信啊？”小芬撇撇嘴，“你幫她可以，但如果你還要和她好，我當然在乎了，你倆好了，我怎麽辦？爲了你，我可一直在變。”

我想想小芬所做的一切改變，确實她在努力地靠近我，我輕輕摸摸小芬的頭，“小芬，我知道你爲我做了很多，這些我都記在心裏了。我确實會惦念白小柔，也時時想幫她，但我和她不可能在一起，我和她就像不同軌道的車，可以互相看見，但無法并軌。你和我才能并軌，這一點我心裏明白。這次去外地。我真是有别的事，而且是很重要的事，帶上你，不方便，說不定還會影響辦事。你總不希望我的事辦砸吧？”

“當然不希望了。”小芬忙說。

“那就聽我的，待在江城。”我認真道。

小芬瞅瞅我，“好吧，我聽你的。”

我笑着把小芬擁住懷中，看着車窗外的酒吧街，心裏感歎一聲，輕輕問，“小芬，如果我剛才真被丁四破了相，你會嫌棄我嗎？”

小芬立刻起身看我一眼，搖搖頭，“當然不會，你就是變成大花臉，我也跟着你，不過，你要是有一個地方被破了，那我就得考慮考慮了。”

“什麽地方？”我一愣。

小芬詭秘一笑，一指我的下邊，“這地方。”

我脫口而出，“爲什麽？”

“因爲我要給你生個孩子，你這地方壞了，我怎麽給你生孩子。”小芬笑着回應道。

這句話立刻讓我的心變得火辣辣的，馬上動車子，“走。”

“去哪？“小芬溫

“回去生孩子。”

車子像箭一樣離開了酒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