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吳濤，楊凱看向我，問道，“張帆，我沒有騙你吧？‘

我點點頭，“你沒有騙我，但你他媽騙了白小柔？”

楊凱一愣，“張帆，我是沒有辦法，你不會把這件事告訴白小柔吧？”

我想了想。?  “現在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吧。”

楊凱看看我，“好，不過我真的希望你别告訴白小柔，你的錢我肯定會還給你的。”

“别拿錢說事，這他媽和錢沒關系。今晚我就住在你這了，明天你和我一起去秦州。”

“幹嗎，你真要去秦州找人？”楊凱愣愣道。

“不找人你的錢能要回來嗎。”我狠狠道，“等找回錢再說剩下的事。”

楊凱頓了頓，“好，我明天和你去秦州。”

大王從陽台過來，到了我身邊，“張帆，我給丁四和天旺都打電話了，也告訴我在秦州的幾個朋友，讓他們打聽一下賴狗到底是誰？”

“有信了嗎？”我問，

“還沒信兒，不過他們都說了，一有信兒會立刻告訴咱們。”大王回應道。

我點點頭，“行，今晚咱們就住在這了，明天咱們一起回秦州，把這件事辦了。”

大王看看我，“行。”

晚上，大王住在客廳，我和楊凱住在卧室，卧室就一張單人床，楊凱抱着被子要到地上睡，我攔住他，“還是你睡床吧，我睡地上。”

“張帆，這怎麽行，我心裏本來就虧欠你，怎麽還能讓你睡地上。”楊凱抱着被子看着我。

“别他媽虛了，咱兩現在誰也不欠誰。你隻欠白小柔的，等她原諒你吧。”我把楊凱手裏的被子搶過來，鋪在了地上，往上一躺，看着還愣的楊凱，“睡吧，别愣着了，明天一早我們還要去秦州。”

楊凱點點頭，躺倒床上。

我看着外邊的夜色睡不着，聽聽床上，楊凱也是輾轉反側，我咳嗽一聲。

楊凱輕聲問，“張帆，我是不影響你了，要不我去陽台睡。”

“得了吧，你不怕凍死，我還怕你跳樓呢。”我沒好氣地說。

“張帆，你别這麽陰陽怪氣地好不好，這次生意的事我是沒做好，可是做生意誰能保證一次成功。”楊凱回應道。

“楊凱，你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做十次也得被坑十次。”我看看暗色中的楊凱，“好歹你也算個富二代，現在混成這個樣子，住在這麽個破爛屋裏，什麽感覺？”

“沒什麽感覺。”楊凱淡淡道，“張帆，我說過我這是暫時的，等過了這段時間，我肯定還能好起來。”

“你還挺自信。”我冷笑一聲。

“隻要白小柔不離開我，我吃這些苦無所謂。”楊凱騰地從床上坐起來，直視着我，“張帆，你這次來南都是不特意來看白小柔，你已經見過她了，對嗎？”

我也坐了起來，“對。”

“張帆，你答應過我不再和白小柔聯系，可你還背着我見她。”楊凱猛地從床上跳下來。

我也從站起來，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楊凱，隻要你讓白小柔幸福，我絕對不會打擾你們的生活，可你讓她幸福了嗎？你沒做到，你還在騙她，我告訴你，你如果再敢騙她，我不僅要來看她，還要把她帶走。”

“你敢。”楊凱猛地一回身，從床底下把槍摸了出來，“張帆，你要敢把白小柔帶走，我就殺了你。”

我一看，楊凱手裏拿着正是我給他的那支槍。

大王從客廳沖了進來，一伸手把燈打着，看到楊凱拿槍對着我，一驚，“楊凱，把槍放下。”

“你别過來，過來我真開槍了。”楊凱情緒激動，拿槍的手不停顫抖，但始終對着我。

“楊凱。”大王正要上前，我一擺手，大王停住了。

我看着楊凱，“楊凱，這槍是我給你的，對吧？”

“對，但現在在我手裏。”楊凱回應道。

“我給你槍是讓你保護白小柔的，對吧？”我接着問。

“對，但你要敢把白小柔帶走，我就殺了你。”楊凱的聲音也開始顫抖。

“楊凱，白小柔和不和我走，我決定不了，隻能她自己決定，你要是現在殺了我，你就永遠失去白小柔了，這點你應該清楚。”我慢慢說道。

楊凱看着我，沒說話。

“楊凱，我是真的希望你和白小柔能幸福。我這次來南都，最初隻是想看看你們過得怎麽樣，看一眼就走，沒有别的目的。如果你還想把錢追回來，不再每天演戲，明天就和我去秦州，我答應你，找不到李強，我不回江城。”我一字一句說道。

“然後呢？”楊凱問道。

“然後你把欠别人的錢還了，繼續當你的财務總監，繼續和白小柔在一起，我回江城，可以嗎？“我把語調放得很和緩。

“你說話算話？”楊凱頓了一下。

“算話。”我朝楊凱一笑。

楊凱面色和緩一些，“可以，不過這槍我不能還你，你要是敢騙我，我就用它殺了你。”

“好。”我點點頭，“這槍我送給你，我不要了。”

“那你去客廳吧。“楊凱朝我比劃了一下。

我看看楊凱依舊警惕的眼睛，‘行，我去客廳睡，我們明天見。”說着，我往下彎腰。

“你要幹什麽？”楊凱忙問。

“我抱被子，你總不能讓我直接睡在地上吧。”我朝楊凱笑了一下。

楊凱點點頭，“你抱吧。”

我一邊慢慢彎腰，一邊小心地向楊凱貼近，突然卧室的燈滅了，屋裏瞬間陷入黑暗，楊凱一愣，我已經猛地撲倒他面前，一抓他手腕，一擰，楊凱的手裏槍當啷一聲落地，楊凱掙紮的地向我反撲，我身體一側，把他壓在身下。

大王沖了過來，一探身把落地的槍撿了起來。一頂楊凱的腦袋，“别他媽動。”

還在我身下掙紮的楊凱立刻僵住了，不動了。

我松開楊凱走到門前把燈打開。

屋裏慘白一片。

大王一把把楊凱拽了起來，狠狠給楊凱兩個耳光，惡狠狠罵道，“媽的，借給你錢，借給你槍，反過來你還要殺人，你他媽是狼啊。老子先廢了你這個白眼狼。”

說着，大王又要打楊凱，楊凱像風中的枯葉，在大王的厲喝聲中瑟瑟抖，“是他要帶走白小柔，不是我要要殺他。”

“瞧你慫樣，你還要殺人，你殺過人嗎？”大王不屑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給了楊凱一個耳光，還要接着打。

我上前攔住大王，“大王，别打了，他沒膽量殺我。”

大王收回手。

我看看大王，“大王，你先出去吧。”

大往看了一眼楊凱，拿着槍出去了。

我看看臉色蒼白的楊凱，從地上撿起眼鏡遞給他，“戴上吧。”

楊凱看看我，接過眼鏡戴上，坐到了床上，他的嘴角還在流血，是大王剛才抽得。

我把床頭櫃上的紙巾又遞給他。

楊凱擦去嘴角的血，情緒似乎穩定了一點。

“楊凱，你剛才真會殺我？”我看着楊凱問。

楊凱木然點點頭，“你要是把白小柔帶走，我肯定會殺你。”

我點了一支煙，抽了兩口，沉默了許久才接着問，“你知道在這種地方殺人，是什麽後果嗎，你都出不了這條街，就被抓了。”

“知道，可是爲了白小柔我不在乎。”楊凱很認真地說。

“看來你是真喜歡她。”

“那當然。張帆，等我挺過這個難關，我就會向白小柔求婚的。”楊凱一轉身又向床下摸去。

我一激靈，這小子不會還有槍吧，趕忙做好了應對準備。

可是楊凱卻從床底下摸出一個紅色的小盒子，打開，一個璀璨的鑽戒出現在我眼前，“張帆，你看，我連鑽戒都買好了，就是等着向白小柔求婚，所以現在誰都不能把她帶走。”

我瞟了一眼那枚鑽戒，真好看，可是我的心裏卻是一疼，像被東西刺了一下。

“别給我看那破玩意，收起來吧。”我強忍住心痛，淡淡道。

張帆蓋上盒子，轉而抓住我的胳膊，哀聲道，“張帆，我求你了，别讓白小柔離開我，這次我隻是一個失誤，我有能力給她幸福。”

我閉上眼睛輕輕吐口氣，甩開楊凱的胳膊，“睡覺吧。”

“張帆，你不答應我？”楊凱忙問。

我往地上一躺，“這次我答應不了你，等明天我們去完秦州，讓白小柔自己做決定吧？”

“張帆，你要把我的事告訴白小柔？”楊凱急了。

“不是我告訴她，是你告訴她。”我看着楊凱。

“我？”楊凱愣住了。

“楊凱，你要是個爺們，就别演戲。”我接着說。

楊凱僵愣了一會兒，“好，等從秦州回來，我就告訴他。”

楊凱輕輕到了門前，把燈關掉，屋裏又是一片黑暗，楊凱還在輾轉反側，我不禁問，“還想什麽呢，還想殺我？”

“張帆，你能把槍還給我嗎？”

“不能，我不會把槍交給一個指向我的人。”我斬釘截鐵地說道。

床上沉默了，過了才傳來楊凱幽幽的聲音，“其實我不敢殺人，”

我沒再打理他，一轉身，睡了。

後半夜是平靜的，我也相信楊凱不敢趁我熟睡的時候偷襲我，他沒有那個膽量，他和我不一樣，我是職業的混混，動刀動槍是我的工作，而楊凱骨子裏還是個文弱的書生，他的勇氣隻是一時激憤才能引爆，現在他已經回歸了平靜，但如果白小柔知道了楊凱騙了她，而決定離開楊凱，楊凱還會像剛才一樣做傻事嗎？

我想不出答案，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不管如何，我都要把楊凱現在的情況告訴白小柔，我不能和楊凱一起騙她。

長爲誰留？那個問題又飄進我的腦海裏，讓我好傷感。

夜終于過去了，天一亮，我們三人就離開南都，奔向秦州，臨行時，楊凱把他的車存在了附近的停車場。

我們三人都上了我的車。楊凱說：“張帆，我想去趟小柔那，和她當面道個别。”

我看了他一眼，“打個電話吧，就說你去外地辦事，兩三天就回來。”

楊凱頓頓，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