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聽到白小柔的話，不由得閉上眼睛，當我再睜開眼，白小柔的表情已經更加凝重，“張帆，你不能太自私。? ? ”
白小柔頓了一下，“我也不能，小芬是個好女孩。”
“可是白老師，感情不就是自私的嗎？”我不甘心地追問。
白小柔看着我，咬着牙道，“混蛋，你覺得傷害别人很開心。是吧？你能做到，我做不到，你必須回江城，和小芬一起走，好好對她。否則你就是留在南都，我們之間也不會有結果。”
“白老師，可是。”我頭一低，還是無法答應。
白小柔把手輕輕伸過來，握住了我的手，“張帆，雖然你是個混蛋，你做别的事我管不了，但是這件事，你聽我的吧，别再傷害另外一個丁娜。”
“白老師。”我把頭擡起來，看看白小柔握着我的手，“那你心裏不難受嗎？也許我永遠隻能當你的學生。”
白小柔艱澀的笑笑，“這就夠了，如果我難受了，我看看那個1314的數字，我就開心了。”
白小柔把手輕輕收了回去，“張帆，你得相信一句話，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要開花結果，還有一句歌詞你應該聽過，相見不如懷念。”
我默默地點了一下頭，“白老師，那你就是和楊凱在一起了？”
白小柔笑了一下，“吃醋了？”
我嗯了一聲。
“當初可是你讓我和他走在一起的。”白小柔說道。
“那是當初，可是現在。”我忙說。
“放心吧，那天我沒有選擇你，也沒有選擇他，我想給自己一段時間，好好想想，我自己該怎麽做。”
我看着白小柔沒說話。
“怎麽，不相信我？”
我笑着點了一下頭。
白小柔也笑了，輕輕罵了一聲，“混蛋。”
我喝了一口咖啡，把頭擡起來，看向白小柔，“我可以答應你回江城，但是有個問題，我還想問你。”
“說吧。”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被人廢了，什麽都沒有了，來南都找你，你還能養我嗎？”我小心翼翼地說道。
白小柔盯着我看了幾秒，“我養你。”
我的心瞬間被融化了，值了，就憑這句話，我即使現在離開南都也值了，這次南都我沒白來。
“白老師，我也下個承諾，如果有一天你也一無所有了，我也養你，養你一輩子。”
白小柔的眼圈瞬間紅了，她擦擦眼角，“你這個混蛋，怪不得會讓别人那麽難受，就會說這些話。”
我探身一把抓住白小柔的手，“白老師，這話我隻對你說過，以後也不會再對别人說。”
我看着白小柔，白小柔也看着我，我們挨得那麽近，我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很好聞。
白小柔突然把目光躲開了，“别這樣看我了，我會改變主意的。我們走吧。”
白小柔匆匆站了起來，想逃一樣地往外走。
我緊跟着在她身後，出了西餐廳。
中午陽光很好，一片片葉子從路兩邊的樹上輕輕飄落，我跟在白小柔後邊，默默走着，我倆都沒有說話。
白小柔停下腳步，回身道，“張帆，你回去吧，回江城的路上小心點。”
我笑笑，“白老師，就讓我再送送你吧，下一次來南都還不知什麽時候。”
白小柔看看我，沒說話，轉身繼續往前走，我依舊跟在她後邊。
白小柔一直低着頭，似乎在邊走邊想心事。不知不覺，我們走進了一條幽靜的胡同，白小柔重新站住，指指前邊，“行了，你就送我到這吧，出了這個胡同，就到我們學校了。”
我快步到了白小柔面前，“白老師，我想再和你玩個遊戲？‘
“什麽遊戲？”白小柔一愣。
我從包裏掏出一枚硬币，“白老師，一會兒我抛出去，你猜正面還是反面？”
“爲什麽要玩這個？”
“因爲和你玩遊戲我總輸，我想赢一次。”
白小柔看看我手裏亮晶晶的硬币，“行，那你抛吧？‘
我頓頓，“白老師，你不問問輸赢的結果嗎？”
白小柔搖搖頭，“隻要你不留在南都，别得我都能答應你。我先猜吧，我猜最後肯定是正面朝上。”
我看看白小柔，“白老師，那我抛了。”
白小柔輕輕點點頭。
我把硬币輕輕抛起，硬币在正午的陽光下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墜落，我卻沒有去接，看着硬币掉落在牆角。
“你怎麽不接？”白小柔疑惑地問。
“白老師，這遊戲我不想玩了。”我笑了一下。
白小柔走到牆角看了一眼，回頭對我一笑，“我猜錯了，這次你赢了。是反面朝上，你有什麽要求就說吧。”
我也走到牆角，彎腰把那枚硬币撿起來，展示給白小柔看，“白老師，我作弊了，這枚硬币兩面都是反面。”
這枚硬币是我從大王那裏拿到的，我兜裏還有一枚，兩面都是正面，這在酒吧街裏，是客人賭碼時最普通的小把戲，剛才白小柔說結果時，我已經偷偷把硬币換了。
白小柔笑了一下，“沒關系，我們提前沒說規則，你沒有作弊，還是你赢了，說吧，你有什麽要求。”
我看着白小柔，手裏握緊那枚硬币，感覺手裏都是汗，我遲疑很久，才讷讷道，“白老師，我想再吻你一下。”
白小柔一愣，我以爲她要罵我混蛋，忙接着說：”白老師，我說這遊戲我不玩了，你不願意就算了，我又不是你男朋友，你可以拒絕我，我不會生氣的。”
白小柔看看我，閉上了眼睛。
小巷裏靜靜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樹影照在白小柔的臉上，她是那麽安靜，像一個優雅的女神。
我的心跳了跳，慢慢走近白小柔，吻住了她溫潤的唇。
雖然我心裏告訴自己，隻一下，一下就離開，可是當我吻住她，我心裏的火又燃燒起來，不能控制地緊緊地抱住了白小柔，我不敢撒手，好像一撒手，她就會從我懷裏飛走。
白小柔開始是一動不動，很快她也擁住了我，我們一同把火焰點燃，不能熄滅。
但是當熱情還在燃燒的時候，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開了，白小柔擋住了我，“好了，遊戲結束了。”
“白老師。”我還要說，白小柔把胳膊一伸，把我擋在了一臂之外，“張帆，你該走了。這是你第一次赢我，也是我們最後一次，回江城吧，他們都還等着你。”
說完，白小柔轉身就往巷外走，我還是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走到巷口，白小柔停住腳步，回身道，“張帆，你如果走出這個巷子，我今天就和學校辭職，立刻離開南都，去一個更遠的城市，讓你永遠也找不到我。”
白小柔說得很認真，沒有一絲玩笑，我知道她說得出也會做得出，這就是白小柔的性格。
我站在巷口不動了，輕輕道，“白老師，你走吧，我不會再跟着你了，就在這裏看着你進學校，可以吧？”
白小柔頓頓，點點頭，向着學校的方向走去。
她走得很快很急，過了馬路就是英才中學，我就站在巷口默默地看着，沒有往前挪動一步，我希望白小柔能回頭看我一眼，可是她一直沒有回頭，最終消失在我的視線裏。
我長歎一聲，看看手裏的硬币，輕輕把它裝進兜裏，轉身向着酒店的方向走去，我也沒有回頭。
到了酒店，我一進酒店大門就愣住了，大王、小芬，黑老五三個人正坐在酒店的大廳裏，一看我進來，三個人立刻都站了起來。
我們隔着一段距離，互相看着，就像是久别重逢。
小芬先回過神，快步向我這邊跑來，臉上喜淚交加，一到我面前，就撲到我懷裏，“張帆，你去了這麽久，我還以爲你不回來了呢。”
“我沒說不回來呀。”
“那你也沒說回來呀。”小芬嗔道。
我輕輕推開她，“好了，這是在大廳，讓大家看到不好。”
“我和自己男朋友，又不是和外人，有什麽。”小粉雖然嘴上說着，但還是從我懷裏出來了。
大王和黑老五也走了過來，黑老五搶先笑道，“張帆，你回來的不幹淨，臉上怎麽有唇印。是不兩人分手的時候親嘴了。”
我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臉，小芬也忙往我臉上看。
大王趕緊給了黑老五一拳，“黑老五，你瞎開什麽玩笑，是盼着張帆留下來嗎？”
“我可沒那麽說。”黑老五忙說道。
“黑老五，以後這種玩笑不許你再開了，真讨厭。”小芬朝黑老五一瞪眼。
黑老五呵呵笑了兩聲。
我把手放下，心裏說，做賊心虛這句話一點都不假。
大王笑問道，“張帆，明天我們回江城嗎？’
衆人都看向我。
我掃了衆人一眼，“回，今天晚上請金家兄弟吃完飯，明天一早我們就回江城。”
衆人都笑了。
“回江城幹什麽，還接着去旅店打工嗎？”大王又半真半假的接着問。
打工？我往窗外看了一眼，冷笑一聲，“我不是打工的料，我天生就是個混混，回了江城接着當我的混混，大王，這兩天打工，我知道一個道理，你能猜出是什麽？”
大王搖搖頭。
我笑了一下說：“這個城市裏其實需要一種人，也許他不是好人，但是最起碼他們有時還能幫一下好人，所以這混混我當定了。”
我說這話的時候，心裏有一股豪氣。
“張帆，你這話什麽意思，我怎麽沒聽懂，什麽好人不好人的？”黑老五一頭霧水。
“你那點文化哪能聽懂，我和你說吧，如果不是張帆幫忙，那個旅店就被猴子那種痞子糟蹋了。就這麽簡單。”大王解釋道。
“這我就明白了。”黑老五笑着點點頭，“不管怎麽說，隻要張帆回來，我就高興。”
衆人又都笑了。
當天晚上，我們在南都一家非常排場的飯店請了金田兄弟，大家喝得很開心，幾天以來的負累也随這一頓酒，在我心裏化解了，隻是有一個牽挂還埋在我心裏，我知道，無論我走得遠，那個牽挂永遠不會變，白小柔，我人走了，但我的心留在了南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