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芬正坐在診室外等着,阿六慌慌張張地從走廊裏那頭跑了過來,正好一個護士從診室裏出來,阿六忙攔住護士問,“大夫,譚玲玲是不在這裏邊?”
“哪個譚玲玲?”護士疑惑道。? ??
“就是剛來的,挺年輕,挺漂亮一個女孩。”阿六比劃道。
護士正要說,譚玲玲從診室裏出來了,阿六忙跑上前,“譚玲玲,你沒事吧?’
譚玲玲朝着急的阿六笑了一下,“沒什麽事,不就差一點就出事了,差點被人劫了。”
“誰幹的,人在哪?”阿六四處張望。
我沒看到徐雲濤,隻看到阿六一個人,走上前道,“别找了,劫她的人不在這,在下邊。”
阿六看我一眼,愣了一下,“咱兩好像見過,你不是那個?”
阿六一時想不起來。
我笑笑,“對,咱兩見過,上次我滾樓梯的時候,你還提醒過我。”
“對,對,就是你小子,好像叫張帆對吧,你怎麽在這?”阿六想起來了。
“幸虧他救了我,又把我送到醫院,要不然我就出事了。”譚玲玲替我說。
“你救得譚玲玲?”阿六疑惑看看我,又看看譚玲玲。
我笑了一下,指指身邊的小芬,“對,我和我女朋友逛商場,正好碰見譚玲玲被劫,就搭了把手,那幾個小子也被我弄住了,都在下邊車裏。”
“幾天不見,你小子挺厲害呀。”阿六上下看看我,“我得謝謝你,要是譚玲玲真出了事,我可擔不起。”
“行了,我沒事了,我們走吧。”譚玲玲插話道。
“譚玲玲,你真沒事了,要不你再好好檢查檢查。”阿六還是不放心。
“真沒事了,走吧。”譚玲玲說着往樓梯口走。
阿六緊跟在後邊,寸步不離,生怕再出意外。我和小芬互相看看,也跟在他們身後往下走。
到了外邊,除了那輛豐田,又多了一輛車,從車裏下來三個男子,一見阿六出來了,立刻迎上來,“六哥,怎麽樣了?’
阿六一擺手,“沒事了。”
三個男子同時嗯了一聲。
“譚玲玲,你先到車上坐着。我給老闆打個電話。”阿六打開車門,譚玲玲看我一眼上了車。
那三個男子也随即上了車,護在譚玲玲周邊,生怕譚玲玲再出什麽事。
阿六往前走一截,掏出手機打電話,我想他一定是給徐雲濤報平安。
打完電話,阿六到我面前,“張帆,那幾個小子在哪?”
我帶着他到了那條胡同,一上車,指着黑痦子道,“就是他們幾個。”
阿六上前不由分說給了黑痦子幾人一人一腳,罵道,“媽的,徐老闆的人你們也敢碰,不想活了。”
黑痦子幾個人抱着腦袋,任由阿六打罵,不敢還口。
我看阿六洩地差不多了,攔住他,“六哥,這事不是他們自己想幹的,他們也是受人指使。”
“受人指使?誰指使你們的。”阿六立刻喝問。
黑痦子哆哆嗦嗦又把剛才和我說的話,大緻向阿六說了一遍。
阿六聽完更怒了,“媽的,你們膽子真夠大的,明天老子就把你們公司端了。”
“大哥,大哥,我們真是一時糊塗,饒了我們吧。”黑痦子幾個人忙告饒。
我看看阿六怒氣沖沖的樣子,勸解道,“六哥,這事已經這樣了,再打他們也沒用,我們哥三把人交給你,怎麽處置你看。”
阿六平息了一下怒氣,“你們先幫我看着,我問問徐老闆。”
我點點頭,阿六下了車,又去打電話。
這次電話打得時間比較長,足足等了近半個小時,阿六才回來了,一指黑痦子,“你小子公司叫什麽名字,在哪?你是公司的負責人嗎?”
“算是一個。”黑痦子都如實說了。
“現在通知你們公司,立刻把錦繡花園外邊那個底店撤了,要是明天那個底店還在,有你們好看。”阿六命令道。
“好說,好說,我現在就給公司打電話。”黑痦子忙拿起手機。
打完電話,黑痦子看看我,“公司同意了,今晚晚上我們就撤店。”
“他媽的,算你還知趣。”阿六罵了一句,“我車上的定位儀安在哪了?”
黑痦子搖搖頭,“這我不知道,那不是我安得。”
阿六一把拽起黑痦子,“你小子敢騙我?‘
“大哥,我沒敢騙你,我真不知道。”黑痦子忙說。
阿六舉起了拳頭,我插了一句,“六哥,這事他應該确實不知道。”
阿六看看我,把黑痦子松開了。
“六哥,徐老闆是什麽意思?”我小心問。
阿六頓了一下,一指黑痦子幾個人,“你們都給我聽着,把嘴封嚴了,這件事要是敢出去張揚,我連你們帶你們公司都廢了,聽到了嗎?’
‘聽到了,聽到了。這事辦砸了,我們也沒臉和人說。”黑痦子幾個人忙點頭道。
“以後都他媽老實點。”阿六踢了黑痦子一腳。
我們跟着阿六下了面包車,黑痦子幾個人還不敢開車,阿六一擺手,“滾。”
面包車才徐徐離開。
我看着面包車走遠了,心裏有點失望,這事就這麽完了,徐雲濤竟然把黑痦子幾個人放了,想着,我輕聲問了一句,“徐老闆讓放他們走?”
阿六點點頭,“譚玲玲沒出什麽事,徐老闆不想把這事鬧大了。弄得滿城風雨不太好。”
我看看阿六明白了,心想,确實如此,徐雲濤在江城這麽大的腕兒,自己的小情人差點把人當街劫了,這真要是傳大了确實不好聽。何況說不定徐雲濤也猜出了幕後指使者是誰,家仇不可外揚,他更不好再深究下去。
我試探着問了一下,“六哥,你估計那個遮天是誰?”
阿六朝我一笑,“這我不知道。張帆,今天的事多謝你了,我回去會和徐老闆都說清楚的,這件事你也别和别人說。你把你電話告訴我,改天我請你喝酒。”
我笑笑,說明白,把電話告訴了阿六。
阿六又客氣兩句,沒再多說什麽走了。
看着阿六消失在巷口,黑老五不滿道,“這就完了,就說了幾聲謝謝。”
“你想怎麽樣?”大王問。
“那個女人可是徐雲濤的小情人,咱們救了她,徐雲濤最起碼晚上得給咱們安排一頓,當面說聲謝吧。不能就用一個保镖就把咱們打了吧。”黑老五說道。
大王一拍黑老五,“你小子就記得吃。”
“張帆,要是這樣,咱們不就白忙乎了嗎?”黑老五還是不甘心。
我頓頓,心裏也滿是失望,辛辛苦苦設了一個局,如果就是這麽一個結果,不僅我沒法對自己交代,也沒法向李鐵交代。而且我壞了徐燕的事,徐燕肯定不會原諒我,那我就得不償失了。
回到車上,我點了一支煙,掏出問,但想想譚玲玲此刻還在阿六的車上,估計有了這次事,徐雲濤也會對譚玲玲更加保護,我再和她聯系,說不定反而會引來不便,想着,把手機又放下了。
其他三個人都沉默着看着我,小芬捅捅大王,大王輕咳一聲說:“張帆,徐雲濤那麽大的老闆,這點事不可能立馬出面,總得問清楚再聯系我們,等等吧。”
我看看車裏的三個人,笑了一下,“行了,不想了。大家都忙乎半天,我請客,咱們找個地方好好吃一頓。别人不謝咱們,咱們自己謝自己。”
黑老五和小芬還愣着。
大王趕忙捅了一下黑老五,“還愣什麽呀,走吧。”
黑老五立刻笑道,“那就去廣平路,那邊剛開了好幾個餐館,都不錯。”
“行,就去那。”我立刻同意了。
廣平路是條美食街,餐館林立,我們選了一家新開的川菜館,結結實實吃了一頓,吃飯過程中,我時不時看看桌上的手機,希望接到譚玲玲或者阿六打來的電話,但是直到我們吃完飯,也沒有聽到我想要的聲音。
吃完飯,外邊已經黑下來,快到酒吧街的時候,我讓大王把我和小芬放下,我倆慢慢地往回走。
走了一截,小芬問我,“張帆,你不開心啊?’
我看看小芬,笑了一下,“小芬,你不是想知道今天那個女孩是誰,我爲什麽要那麽做嗎?”
小芬點點頭,“你要是不想告訴我,可以不說,我不勉強你。隻要你開心就行,我不想看到你不開心的樣子。”
我看看前邊燈紅酒綠的酒吧街,“小芬,你不喜歡酒吧女那個稱呼。其實我和你一樣,也不喜歡混混這個稱呼,我今天做的事就是想走出這條街,讓自己離混混兩個字遠一點。如果今天這件事的結果和我預想的不一樣,我就隻能繼續留在這了。”
小芬輕輕說了一聲,“我不管你留在哪,反正你去哪我都跟着你。”
我看看小芬,又笑了笑,“就沖你這句話,我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訴你。”
小芬立刻點點頭。
我倆沿着街巷繼續慢慢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将我與譚玲玲的故事都講給了小芬。
小芬靜靜聽着,聽完看着我,“原來是這樣,你倆以前是戀人,那今天就是你倆一起演的這場戲?”
“對。”我點點頭。
“這個譚玲玲也真夠膽大的,她不怕萬一出事啊。她還懷着孩子,多危險,晚一步她就被人劫走了。那可就什麽都沒了。”小芬都替譚玲玲擔心。
我點點頭,把目光轉向建華廠那片老舊的宿舍區,在夜色中,那片宿舍區似乎更加灰暗,“中午的事對她來說是挺冒險的,可是不冒險,我和譚玲玲都無法真的離開這裏。”
小芬看了我一會兒,“張帆,你和譚玲玲我都理解了,我還是那句話,不管你在哪裏,反正你去哪我都跟着你,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幫你做。以後你不用再和我繞圈子。”
我把目光收回來,“行,我知道,我們回去吧。”
我牽着小芬的手往樓裏走,上樓前,借着外邊的月光,我又看了一眼手機,還是沒電話,沒信息,今晚看來就這樣過去了。
距離李鐵給我的時間,還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