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校長見我不說話，口氣和緩了一些，“張帆，要不你和我進學校裏看看我們學校那些需要改善的教學設施，你就更明白我的話了。? ??? ?我是老師，我不騙你。”
我擺擺手，“不用了陳校長，我也當過學生，我知道教學設施的重要性，我相信您不會騙我。剛才我有點沖動，對不起。”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在酒店沒有把話說清楚，是因爲我确實還沒有想好，這個選擇太難了。”陳校長歎聲氣。
借着車裏的燈光，我看看陳校長人到中年就已經白的頭，感覺陳校長這個人還是不錯的，沒有我剛才想得那麽糟。
“陳校長，是不隻能二選一？”
陳校長點點頭，“這是徐燕前幾天突然提出的條件，以前沒有這個要求。具體原因徐燕也沒和我解釋，現在想變也不變了，一些教學設施我們已經和廠家訂好了，訂金也付了，隻要捐款一到，給廠家把餘款一結，廠家就貨。如果現在違約，我們提前支付的幾十萬訂金都要打水漂。我們一個民營學校承擔不起。徐燕這也是給我弄了一個措手不及，我本意是想她來南都參加捐款儀式的時候，再和她好好商量商量，看還有沒有回旋的餘地，沒想到你先來了。”
陳校長看着我，搖搖頭，眼裏全是無奈。
我咬咬牙，心裏罵道，徐燕這招真是陰損，可謂是連環計，讓我都有些措手不及。
“陳校長，這樣吧，您也先别爲難，我和徐燕也認識，我再和她商量商量。但這件事千萬别告訴白小柔，更别說今晚我來找過您。”
“行，可以。”陳校長看看我，點點頭。。
和陳校長再說下也沒有什麽意義了，又簡單聊了幾句，陳校長下車走了。
我坐在車裏抽了兩支煙，把心裏的怒火壓了壓，撥通了徐燕的電話，
“張帆，你和陳校長見完了？”電話一通，就傳來徐燕帶着得意的聲音。
“見完了，徐燕，你夠損的，你和學校都已經說好了，中途又提要求。”我怒道。
“張帆，你也不差呀，和我說好了，又跑到南都去見陳校長，咱兩差不多。隻不過這回我比你多算了一步。你在陳校長那碰釘子了吧。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把那幾十萬訂金付了，你不是剛攬了大生意，應該不在乎這點錢。”徐豔越說越得意。
我真想從電話裏把她拽出來，狠狠抽她一頓。
我握握拳頭，“徐燕，算你厲害。”
“知道就好，我說過你不會總赢得，現在同意我的條件嗎？”徐燕問道。
我沒說話。
“不同意就算了，你就準備去安慰白小柔吧。”徐燕聽口氣要挂斷電話。
“等等。”我忙說道，“你讓我再想一晚上，明天我一早我給你打電話。”
“你的事還真多，好吧，我再給你一晚上時間，如果明天上午十點之前，你還是不願意接受我的條件就不要給我打電話了，直接去給白小柔找工作吧。”徐豔說完，又提醒我一句，“對了，你上次利用楊凱威脅我的那一招已經不好使了，風雲公司的财務系統作了全面更新，楊凱手裏的一些數據資料已經作廢了。至于肖強嗎，他就是舍得我，也舍不得那個健身俱樂部，漏洞我都補好了，你再想别的招吧。”
聽着徐燕的話，我心裏一陣陣涼，這回徐燕真是準備充分，我竟然一下陷入被她四面圍困的境地，我突然感覺到徐燕比張武和李鐵還可怕，張武和李鐵最起碼還可以明刀明槍的幹，可是徐燕這樣的對手，既不能下殺手，又對你處處逼困，真讓我一時亂了方寸。
回到快捷酒店，我坐在屋裏不停得抽煙，反複想不出個頭緒，怎麽辦？
猶豫半天，想到了譚玲玲，這件事關系到她，我想想聽聽她的建議，也許她有辦法，在無計可施之時，我隻能求助抱團取暖。
又抽了一支煙，我給譚玲玲了一個信息，隻有四個字：抱團取暖。
我相信不用多，如果譚玲玲真的願意幫我，看到這個四個字字，她就都明白了。
時間在一分一秒過去，譚玲玲始終沒回電話，看來譚玲玲徹底不想和外界聯系了，或者就幹脆不用這個号，抱團取暖這四個字也沒有用了。
我失望地往床上一倒，既然這樣，我隻能對徐燕來硬的了。
正想着，手機響了，我接起一看，是個陌生的手機号，猶疑一下接起來，“張帆，你找我有事嗎？”
“譚玲玲。”一聽到這個聲音，我頓時一激靈從床上坐起來，“你換号碼了？’
“這是我的新手機号，以前那個手機我已經不用了，剛才無意點開看到你的短信。”譚玲玲解釋道。
我笑了一下，心裏感覺好慶幸。
“譚玲玲，你現在說話方便嗎，我有點事想和你說？”
“你說吧，徐雲濤今晚沒過來，卧室就我一個人。”
卧室就我一個人？我聽這句話有蹊跷，說明在卧室外肯定還有别人，估計是徐雲濤給譚玲玲安排的保镖之類的。
“好，那我就說了。”我頓頓，用簡潔明了的語言把整件事都向譚玲玲講了。
電話那邊譚玲玲一直靜靜聽着，沒有插一句話，靜得讓我感到都有些怪異。
等我說完，電話那邊還是靜靜地，沒有聲息，我等了半天，終于忍不住問了一句，“譚玲玲，你怎麽了，這件事本來我想自己解決，可是現在實在沒有辦法了，所以才忍不住給你打電話。如果你也沒有辦法，那就算了，就當我沒說。”
“張帆，你會出賣我嗎？”譚玲玲突然冷冷來了一句。
我被問得一時啞口無言，頓了一下才說：“當然不會，如果我要出賣你，我早就答應徐燕了。”
“我相信你也不會。”
“你現在在南都對吧？”
“對。”
“那你現在往江城趕，明天上午我們在江城見。”
“譚玲玲，你這話什麽意思，你要和我見面？”我愣住了，不解其意。
“你别問這麽多了，明天上午見了面，你就知道了。”譚玲玲一字一句道。
“譚玲玲，你可别做傻事，你要是沒有辦法。我就去見白小柔，和她說清楚，不就是一個工作嗎，無所謂。”我感到譚玲玲口氣不對。
“這不是你和徐燕的事，這是我和她的事，明天見。”譚玲玲口氣生硬地把電話挂了。
我再撥過去，電話已關機，兩個号碼都不通了，我靠，譚玲玲這是要鬧哪般？我隻是想聽聽譚玲玲有什麽好建議，看這樣子，局勢要朝我控制不住的方向展，我無心再在屋裏待了，匆匆收拾一下，退了房間，就連夜趕往江城。
這是我第二次跑夜路，都是與白小柔有關，隻不過這次沒有她的歌聲相伴，我真想給白小柔打個電話，告訴她我現在的樣子。可是拿起手機，我又放下，不去打擾她平靜的生活，這不就是連夜奔波的原因嗎。
一夜風馳電掣，終于在上午九點多，我趕回江城，剛把停在路邊想喘口氣，手機響了，接起一聽是陳校長的聲音，“張帆，你和徐燕談過了嗎？”
“談過了。”
“怎麽樣？”
我頓頓，“沒結果。”
“那可怎麽辦？”
“陳校長，我現在在江城，我還要與她在見一面，見面之前，我隻求您一件事。”
“你已經回江城了。有什麽事你盡管說。”
我定定神，“在沒有接到我的電話之前，不許開除白小柔，也不許把這件事告訴她。”
“好，我保證。我等你的電話。”陳校長一口答應了。
我晃晃暈的腦袋，從車上下來進了旁邊一家小飯館，要了碗面，正吃着，手機又響了，我一看是譚玲玲用老号打給我的。忙接起來。
“張帆，你到江城了嗎？”
“剛到。”
“十點鍾，你到平雲路的金福市來找我，記住，在西門等我，别在正門。”譚玲玲說道。
“十點鍾。”我看看表，“好，我記住了。”
放下手機，我回味了一下譚玲玲剛才的話，感覺怪怪的，就像是特務接頭，我也無心想那麽多了，匆匆吃完面，就往金福市趕，
金福市是江城一家連鎖市，平雲路這家屬于旗艦店，規模很大，市有好幾個出口，西門靠着一條偏馬路，市門口正在搞促銷送雞蛋，排了一長溜大爺大媽。
我把車靠在路邊停下，也沒敢熄火，緊盯着大門，十點很快就到了，我剛把手機放下，就看到一個戴着墨鏡，圍着圍巾，穿着一件黑色長款羽絨服的女子從門裏走出來，盡管她遮掩很嚴，但我還是立刻認出，她就是譚玲玲。
我立刻按了一下喇叭，譚玲玲往我這看了一眼，就快步走到車前，拉開車門直接上了車，“開車。”
我立刻啓動車子，穿過前邊停靠的幾輛車，向着十字路開去。
快到十字路開口，我從後視鏡往後看了一眼，見一個中年婦女和一個年輕男子從門裏跑出來，着急地四處張望。
我問道,“譚玲玲，他兩是在找你嗎？”
“對，我的保姆和保镖。”譚玲玲淡淡道。
“我靠，你現在出門可夠排場的，兩人陪同。”我笑道。
譚玲玲瞟我一眼，沒說話，她的手機響了，譚玲玲接起來，依然淡淡道，“你們不用找了我，我沒出事，我見個朋友，辦完事就回去。放心吧，我不會告訴徐總的，這事和你們沒關系，你們不用擔心。”
譚玲玲完全就是一副主人的口吻，想必這個電話是那兩個焦急的傭人打來的。
車子開過十字路口，我把車停在路邊，“譚玲玲，現在你準備怎麽辦？’
譚玲玲向我一伸手，“有煙嗎？”
“孕婦抽煙不好吧？”
“我就聞聞。”
我笑笑，掏出煙遞給譚玲玲一支，譚玲玲接過去聞聞，“徐燕讓你十點鍾打電話，對吧？”
“對。不過如果我不答應她的條件，就不用打了。”
譚玲玲把手裏的煙往斷一折，“打吧。”
我愣了，譚玲玲難道要自投羅網？這就是她要幫我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