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柔聽到我的問話，看我一眼，“我在附近找家旅店就可以。? ”
“白老師，我覺得住旅店不安全，要不。”我頓了頓。
白小柔搖搖頭，“你不用爲我着想了，我不會有事的，你還是好好想想自己的事吧。”
說完，白小柔快步向樓下走去。
我立刻跟在了她後邊。到了樓下，看到白小柔徑直走向醫院大門，我開車跟了上出，出了醫院門口，我把車停在白小柔前邊，“白老師，上車吧，我送你去旅店。”
白小柔看看我，沒有動。
我朝她笑了一下，“我知道這附近有家不錯的旅店，我把你送到門口，我就走。”
白小柔還是沒動。
“白老師，你怕什麽，我又不是壞人。”
“可你是個混蛋，你要是答應我不再鬥下去了，我就上你的車。”白小柔厲聲說。
我笑了一下沒說話。
“張帆，你不爲自己想，難道不爲小芬想嗎？”白小柔往車前走了一步，質問我。
小芬。我輕輕重複了一遍，又笑笑，“白老師，我會好好考慮的，上車吧，晚上多冷啊。”
白小柔依舊盯着我。
“好，我答應你，這可以了吧。”我把車門直接推開。
白小柔這才上了車。
我朝她笑笑，開動了車子，車子往前開了一截，出現一家快捷酒店，白小柔說：“張帆，停車吧，我就住那家酒店。”
我沒有停車，繼續往前開。
“張帆，停車呀。”白小柔急道。
“白老師，前邊還有家更好的。”前邊有個轉盤，我掉過轉盤，向着另一條馬路開去。不一會兒，建華廠的宿舍區就快到了。
白小柔突然明白了，“張帆，你個混蛋，你要帶我去你家。”
我點點頭。
“你給我停車。”白小柔立刻喊道。
“白老師，你别喊，招來警察咱兩都麻煩。我覺得你住在外邊不安全，就住在我家最安全。”我一邊加快車，一邊說道。
白小柔頓了頓，“小芬知道怎麽辦？”
“她不會知道的。再說我就是讓你去我家住，放下你我就離開，我又不是要和你幹那種事。”我忙說。
“混蛋。”白小柔給了我一拳，但不再喊了。
總算把車停在我家樓下，我倆下車上了樓，進了屋裏，我開燈指着屋裏說：“白老師，我好長時間沒回來住了，家裏有點髒，你别介意。”
白小柔掃了一眼屋子，“沒關系。”
我進了大卧，把被褥從櫃子裏取出來，給白小柔鋪好，又熱了一壺水，然後坐到客廳的沙上，點了一支煙。
白小柔一直看着我，見我坐下了，疑惑問，“張帆，你怎麽不走？”
我看看白小柔，笑着搖搖頭，“白老師，我今晚不走了，明天一早，我送你去車站，回南都。”
“你不走了？”
看着白小柔迷惑的眼神，我輕聲說：“白老師，你别多想，你睡大卧我睡小卧，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說着，還沒等白小柔回應，我掏出手機直接給小芬打了個電話，告訴她晚上我要陪朋友，不回去了。
小芬還在擔心我，問我到底有沒有事，我又安慰她幾句。
白小柔一直看着我打電話，當我把電話放下，白小柔用牙縫擠出兩個字。“騙子。”
我一笑，抽口煙，“白老師，我這都是不得已，明天我把你送走，江城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徐燕要是再給你打電話，你也不要接，在南都安心當你的老師，多好。”
“那你呢？”白小柔坐到我身邊，“繼續這樣沒休止的鬥下去。”
“白老師，我昨天最後見肖強時，他已經決定和徐燕再談一次，或者勸說徐燕一起去國外，或者他自己去南方。如果沒有昨晚的意外，此刻的肖強應該已經開始他的新生活。以前我倆是有些過節，但是後來他一直把我當朋友，還幫過我。他出了事，我心裏真的很不舒服，我必須找到害他的人。把這事了了，我也不想在江城待了，我會帶着小芬遠走高飛。去一個誰也找不到我們的地方。”
我默默說着，眼前又浮現出與肖強在一起的種種情景。
“張帆，你所說的江湖我不懂。肖強出了這種事，我也很難過，但是我心裏清楚，有些事是沒有辦法徹底了斷的，隻要鬥下去就永遠不會終止。這樣吧，這件事我幫你來處理，好嗎？”
“你幫我處理？”我愣住了，看着白小柔，“白老師，你又不會動刀動槍，你怎麽處理。”
“非要動刀動槍嗎？”白小柔瞥我一眼，“張帆，我明天去見徐燕，和她好好談談。我會把她對你的誤會解釋清楚的。”
“白老師，這個不可以。”我立刻搖搖頭，“徐燕是不會聽你的，明天你必須回南都，不管江城生什麽事，你都不要再回來了。”
“張帆，既然這樣，我們一起走，我回南都，你帶着小芬離開這。把江城的這些事都甩得遠遠地。”
“白老師，我明天走不了。我手頭一堆事，不是一天兩天能處理完得，”
“那我就在這等你，直到你處理完了。”
“白老師，你開什麽玩笑，你在這等我，你工作不要了？”
白小柔搖搖頭，“我有三天的年假，給你三天時間，你的事總該處理完了吧？”
我看看白小柔，白小柔也看着我，我們默默相對，眼裏全是對彼此的牽挂。
我先笑了一下，“白老師，這次你是要把我押上火車？”
“對。”白小柔用力點點頭，“對，這次我就要看着你離開江城這個是非之地。你不離開我不離開。”
白小柔最後這句話，讓屋裏的空氣瞬間變得溫軟，使我的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悸動。
我沒想脫口而出，“白老師，那我就得一直在這陪你睡？”
剛才還溫情款款的白小柔，一聽我這句話，臉色立刻沉下來，“僅此一晚，明天你就搬出去，你如果不搬，我搬，别忘了你已經有女朋友了，我讨厭花心男。”
說完，白小柔從她的包裏取出洗漱包，起身進了洗漱間，把我一個人晾在客廳裏。
我無奈地笑了一聲，掐滅煙，進了自己的小卧。
夜是平靜的，我的心卻不平靜，躺在床上，我眼前總出現肖強的影子，還有徐燕在醫院裏對我惡狠狠的樣子，我看着天花闆，反複琢磨這件事，依稀之間，思路裏裂開一個縫，一定是李鐵通過什麽方式知道了我和徐雲濤還有肖強三人之間的秘密，所以他在肖強離開之前暗暗下了手，借機挑撥徐燕對我的仇恨，他好從中漁利。
一定是這樣，媽的，李鐵這招太陰也太狠了，我真沒想到他會使這一手，可是我們三人的秘密，李鐵是怎麽知道的？難道有徐雲濤身邊的人向他透風報信。
會是誰？阿六嗎？我想了一會兒，覺得不應該，那還有誰？孫秘書？
我騰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對，一定是這小子，我第一次見他是在溢香茶樓，那天在徐雲濤辦公室，孫秘書看那份合同的眼神也不對，就是他。
隻要把他弄住了，事情就會真相大白。
我一激動重重對牆上打了一拳，剛要躺下，卧室門被推開了，白小柔站在門前，“張帆，你怎麽了？”
我一愣，朝白小柔一笑，“白老師，你沒睡？”
“有點睡不着，你沒事吧？”
“沒事。做了個夢。”我掩飾道。
白小柔扇扇屋裏的煙霧，“張帆，你少抽點煙，快睡吧。”
我嗯了一聲，看着白小柔轉身離去。
第二天我走出卧室，見到大卧門敞開着，白小柔不在屋裏，頓時一咯噔，正要拿起手機給白小柔打電話，白小柔拎着一個塑料袋推門進來。
“白老師，你幹嘛去了？”白小柔把塑料袋打開，裏邊是熱騰騰的早點，“本來我想做點早點，但冰箱裏什麽都沒有，我隻好下去買了，快吃吧。”
白小柔朝我笑笑。
“白老師，你對我太好了。”
“我對所有人都一樣，吃吧。”白小柔瞟我一眼，“吃完了，趕緊去處理你那些爛事，但是肖強的事除外。”
“白老師。”我正要說，白小柔打斷我，“如果你這次不聽我的，以後就不要叫我白老師。”
“那我叫你什麽？白小柔，還是小柔？”我腆着臉問。
白小柔溫和的臉又沉下來，“張帆，你這樣做，小芬會高興嗎？”
這就像是一個撒手锏，直接就把我戲谑的心打趴下，我讪讪收起笑，拿起桌上的油條，避開白小柔淩厲的眼神，吃起來。
“慢點吃，就着豆漿。”白小柔把一桶豆漿推到我面前。
我擡頭，正要朝白小柔笑，白小柔臉又一闆，“不許說渾話。”
“那我沒話了。”我無趣地應了一聲，突然現白小柔有了變化，昨天晚上滿腦子都是别的事，我沒有細細觀察白小柔，現在屋裏大亮，我才注意到，白小柔的頭好像變長了，雖然不是以前那樣長及腰，但比我上次見她，确實變長了一些。
“白老師，你開始留長了？”我輕聲問。
白小柔愣了一下，輕輕攏攏自己的頭，“沒有，隻是這段時間太忙，還沒有來得及剪，過兩天回了南都，我就把它剪掉。”
“白老師，你在撒謊。”
“我沒有。”
“你就是在撒謊，老師不應該撒謊，何況你是個好老師。”
白小柔頓頓，一拍我腦袋，“行了，廢話這麽多，以前上課的時候，也沒有見你提過這麽多問題，趕緊吃飯吧。”
白小柔這是在掩飾，她确實開始重新留起長，長爲誰留？我又想起這個問題，我想問，但我看着白小柔卻把問題咽了回去，我知道即使我問了，她也不會回答我，這是個秘密，隻不過這個答案，我們都清楚，卻都不說。
很快吃完早點，我準備去和阿六見一面，臨走之前，看着收拾屋子的白小柔，我有點不放心。我還是希望把她送走，盡管我的内心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