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徐雲濤的問話，我頓了頓，“徐總，你讓我說實話嗎？”
“當然是實話。 ”徐雲濤點點頭。
我看着他慢慢說道，“徐總，我最後一次見肖強的時候，肖強說他心裏最放不下的就是徐燕，反複叮咛我，如果徐燕與我作對，一定要對她适可而止，我答應他了，因爲從我内心來說我也不想傷害徐燕，我還記得當初她對我的好，而且肖強出事我也有責任，所以如果徐燕僅僅是針對我，我可以适可而止，但是如果徐燕傷害我的朋友，親人，那我隻能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了，我的親人和朋友是無辜的，徐燕也是您的親人，這一點我想您能理解。”
徐雲濤靜靜聽着，重重抽口雪茄，最後點點頭，“我能理解，肖強的事我也很後悔，早知道結果是這個樣子，當初我就不應該選擇逼他們分手。”
徐雲濤的話語裏透出深深的悔恨。
車廂裏陷入了一陣沉默之後，我小心地問了一句，“徐總，徐燕不會出國了，是嗎？”
“嗯。”徐雲濤點點頭，“張帆，我們做筆生意吧。”
“什麽生意？”
“你幫我找到孫秘書，查清這件事打底是怎麽回事，也爲你自己洗清冤枉，我保證我給你的所有生意正常進行。你看怎麽樣？”徐雲濤看向我。
我嗯了一聲，“徐總，如果徐燕不同意，再拿死要挾您怎麽辦？”
徐雲濤笑笑，“每個人都有他最擔心的地方，我知道徐燕最擔心什麽，我會把她的擔心解除的，你就不用管了，隻管去找到孫秘書。得到證據。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以免打草驚蛇。”
我聽出徐雲濤的弦外之音，他也清楚徐豔之所以這麽做，無非是怕家産落入外人之手，想必他會在這方面做出安排，給徐燕吃個定心丸。
我點點頭，“可以。”
徐雲濤笑笑，“那我們就說定了，以後有事，你打我這個号碼。”
說着，徐雲濤撥了一下我的手機。
我低頭一看，這是一個新号碼。
“記住，這個号不要讓外人知道，包括你的手下、親人和阿六。”
我看看那個号碼，做了隐蔽儲存，看來徐雲濤是要與我單線聯系，這一下我們之間的關系就被拉近了。
“好的，徐總。”我用力點點頭。
徐雲濤往椅背上一靠，面露疲倦的擺擺手，“去忙你的吧，不會有事了。”
我看看徐雲濤，覺得他似乎一下蒼老了很多，确實女兒的逼迫，下屬的背叛，暗藏的威脅，這些事一股腦地襲來，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都能以承受，徐雲濤雖然是老闆，但他也是一個人，一個父親。
“徐總，您保重。”我輕聲問。
徐雲濤朝我微微笑了一下。
我推開車門，一隻腳已經邁出車外，猶豫片刻，還是提醒道，“徐總，您得小心李鐵。”
徐雲濤輕輕地嗯了一聲，他聽到了。
我退出車外，回到自己車上，阿六問，“張帆，談完了？”
我笑着點點頭。
阿六也笑笑，拍拍我，指指放在車上的雪茄，“都是你的。”
“謝謝六哥。”
阿六又是一笑，“改天我去你那喝酒。”
說完，阿六匆匆回了别克車裏。
我上了車，點了一支雪茄，看着别克車半天沒有動，也許徐雲濤還在沉思中。
“張帆，咱們走不走？”大王問。
我收回目光，點點頭，“咱們先走吧。”
大王啓動車子，我們朝高架橋的另一個方向開去，我回頭看了一眼，别克車依然停在原地，就像是暗夜中的一座孤島。
高處不勝寒，我的腦海突然想起這句話，像徐雲濤這樣在江城數一數二的大老闆，所有人都是看到他風光的一面，他也處處向大家顯露着這些，可是誰知道這個大老闆也有難言的家事，心中的擔憂，普通人可以随意向别人傾訴，但徐雲濤不能這麽做，他所做的一切都要維護好他的風光，這是爲了他自己，也是爲了他的企業。
回去的路上，除了那個隐蔽電話以外，我和徐雲濤别的交流，我都和大王講了，大王現在是我最親密的戰友，想找到孫秘書不能少了大王的幫助。
大王聽完的我話，點點頭，“張帆，這個生意可以，找到孫秘書也是咱們想做的事。”
我點點頭。
大王笑了一下，“不管怎麽說，現在危機總算暫時解除了，我感覺一下輕松多了。”
我也笑笑，大王說得沒錯，幾天以來那塊壓在我胸口上的石頭，好像一瞬間就沒有了，盡管找到孫秘書也不是件易事，但總比現在的困境強得多。李鐵也休想再威脅我。
“張帆，找個地方喝一杯。”大王問。
他這麽一說，我才感覺自己真是餓了，一直處于緊張狀态，都忘了餓的感覺。
“張帆，你有好的飯館嗎？推薦一個。”
我想了想，李老四燒烤店，那個地方我已經好久沒去了，現在想起那噴香的紅柳大串都流口水，我立刻讓大王往那邊開。
到了李老四燒烤店，上了二樓，看到我和白小柔曾經坐過的那張桌子，我心裏頓時感慨萬千，坐下後，烤串上來了，還是一樣的味道，噴香。
我和大王都吃得很開心。
我倆吃完，我又特意帶了一堆烤串，準備回去給白小柔吃。
回到我家，兩個馬仔和大王了走，我拎着烤串上了樓，打開門，白小柔正坐在客廳的=沙上看書，見我進來，立刻站起身，“張帆，你回來了。”
我笑笑，看到白小柔看得是一本語文參考書，“白老師，你真敬業，休息還在用功。”
白小柔輕輕說，“英才中學對老師要求嚴，随時溫習是我在那養成的習慣，其實我也看不在心上。”
我笑着點點頭，“白老師，你吃飯了嗎？”
“吃了，剛才我泡了碗面。你吃了嗎？“
“吃了。”我把手裏的塑料袋放在桌上，“白老師，這是李老四家的燒烤，我特意給你帶回來的，還熱着呢，趕緊吃吧。”
白小柔看看我，又看看塑料袋，“張帆，事情解決了？”
我坐下，點了支煙，點點頭，“解決了。”
“你見到徐雲濤了？”
“嗯。”
“他答應你了？”
“答應了。白老師，明天你就可以安心回南都了，繼續當你的老師，我這沒事了。”
“我自己回南都？”白小柔愣了一下，“張帆，你的意思你還要繼續留在江城？”
“對，我還得繼續留下。”
“留多久？”
“我也不知道，也許很快就會離開，也許永遠也走不了。”我若有所思地說道。
“永遠也走不了？”白小柔瞬間就捕捉到了我話裏的其它意思，“張帆，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是不根本就不想離開這，離開你現在的生活，還想繼續鬥下去？”
“白老師。”我看着白小柔無奈一聲，“我是身不由己，我根本走不了，我和徐雲濤做了交易，如果我就這麽走了，一切會更糟，我的那些兄弟，還有王玉霞都得倒黴，事情是我惹出來的，我不能一走了之，那樣我還有什麽臉再回江城，所有人都會罵我是個慫包，是個王八蛋。你明白嗎？”
我說着有點急了，忍不住朝白小柔喊。
白小柔愣愣看着我，咬着嘴唇不說話。
我忙笑了一下，“對不起白老師，我有點激動了，我不是想沖你吼，隻是我希望你明白，我現在真是身不由己。”
白小柔看我一會兒，點點頭，“我明白，我都明白，張帆，是我不對，我不應該強迫你，你有你的難處我理解，你能告訴我，你和徐雲濤做了什麽交易嗎？”
我想了一下，輕輕說：“挺簡單的，他會正常執行給我的生意，我幫他把害肖強的人找到，其實也不僅是我幫他，也是幫我自己，這個事不弄清楚，徐燕永遠都會恨我，也許過不了多久，她又會對我難。”
“你能找到嗎？”
“能吧。”我想了一下，又肯定地地點點頭，“能。”
“需要多久？”
“不知道，也許明天就可以，也許還要一段時間。”
“需要我爲你做什麽嗎？”
我搖搖頭，“白老師，你隻需要做一件事，明天你就回南都吧，你在這裏，我不放心，也沒有辦法集中精力做我的事。”
“我成了你的拖累了？”
白小柔又咬住了嘴唇，定定地看着我。
我笑着搖搖頭，打開塑料袋，拿起裏邊的烤串吃起來。
“回答我。”白小柔一把把我手裏烤串奪過去。
我看看白小柔，“白老師，吃串吧，一會兒真涼了，李老四家的串一涼就不好吃了。你不是最愛吃他家串嗎？”
白小柔卻突然拎起塑料袋，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白老師，你幹什麽？”我蒙了，忙站了起來。
“張帆，我這次回到江城，不是爲了吃烤串。我是想帶你離開這，可是這一次我又失敗了，還成了你的拖累，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看到你原來的樣子。”
白小柔說着淚水流下。
我愣愣看看看白小柔，慢慢走到她面前，擁住了她，“白老師，你從來都不是我的拖累，你永遠是我的牽挂，是我最愛的女人，你受傷害，比我自己受傷害都要痛，答應我，明天回南都吧，等我幫玩徐雲濤，也幫我自己做完這件事，我就離開江城，到南都去找你。”
白小柔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着我，“張帆，我現在突然後悔了一件事。”
“什麽事？”我輕聲問。
白小柔頓了一下，“不，我不能後悔。等這件事處理完了，你一定要帶着小芬離開江城，不要再鬥下去了。這是我最後一次求你，答應我。”
我從白小柔的眼睛裏看出白小柔後悔的是什麽？但是我也不能把這話挑明。隻是點點頭，把白小柔擁得更緊。
白小柔也緊緊擁着我，我看到她閉上了眼睛，不由得向她更近的靠攏。
白小柔的身體在微微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