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谔,此案務必要徹查到底!另外,你傳我口谕,先把三弟給帶出來吧,那牢獄之中怎能住人。”朱允炆腦海中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陛下,這恐怕不合規矩。”陳谔有些猶豫。
從錦衣衛那裏要人,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哪怕是皇帝說的,他們也未必會買賬啊!除非是拟一道聖旨!
朱允炆音調提高了幾分:“怎麽,陳大人是擔心朕的話不好使?”
“下臣不敢!下臣這就去辦。”
從奉天殿裏出來,陳谔的心情就像是吃了屎一樣難受,這可真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了。
但沒辦法,陳谔還是得去辦,除非他想回家種田了。
來到錦衣衛的監獄裏,陳谔一眼就看到了蔣瓛、高青、姚天,還有朱允熙。
蔣瓛明知故問:“府尹大人怎麽也來了?”
“太傅,卑職特來将三殿下接出去,這是陛下的口谕。”陳谔索性開門見山地說明自己來意。
豈料蔣瓛卻罕見地露出了一個笑容,道:“如此甚好,我這兩個屬下不懂規矩,委屈了三殿下,既然陛下發話,那麽就有勞陳大人了!”
“多謝太傅。”
見到陳谔帶着朱允熙離開監獄,高青不解地問:“大人,朱允熙的嫌疑未清,怎能輕易放人?”
“哎,我這麽做也是無可奈何,這案子本就不該我們管,錦衣衛擅自抓人,恐會引得陛下惱怒,而這朱允熙身份特殊,把他留在這裏,隻會是個麻煩。”蔣瓛耐心地解釋了一番。
随即,他話鋒一轉,看向自己的兩個下屬,質問道:“你們到底有沒有收錢?”
“沒有!”
“沒有!”
高青和姚天馬上對天保證,這件事沒有受到任何人的指使和賄賂。
隻說當時正好有錦衣衛在玉閣附近巡邏,才誤打誤撞先一步抓了朱允熙。
蔣瓛眼神冰冷,說:“那個千戶,給我好好地查查!先把他家人帶到這裏來!”
“是。”
兩人俱是渾身一震,好像猜到了什麽事。
皇城之中,各種勢力盤根錯節,若是不小心站錯了隊,那就先提前想好怎麽投胎吧!
卻說這邊陳谔救出了朱允熙,走出一段路後,陳谔才匆匆給朱允熙見禮。
“陳大人這是何意,該感激的人是我才對。”朱允熙也對陳谔行了一禮。
陳谔忙說:“三殿下當年在先帝靈前,挽救大明基業于累卵之中,卑職早已仰慕不已,隻可惜沒有機會上門拜見,今日所做之事,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哈哈,陳大人過慮了,你我皆是大明臣子,爲陛下分憂也是理所當然。”朱允熙并不居功自傲。
若是要争,他現在早就該被封爲王爺,可朱允炆卻一直拖着,搞得别人都不知該如何稱呼自己。
陳谔又說回了案子本身:“殿下,卑職一直覺得此案并非看上去那麽簡單,那兩人怕是在雅間外,遇害,才被搬運到您身邊的,目的就是要栽贓。”
朱允熙早就聽聞這陳谔辦事公正,本身也頗有能力,于是便微微一笑,道:“陳大人,此時天色已晚,勞你四處走動,不如到府上用些便飯?”
“額,也好,那卑職就打擾了。”陳谔哪裏不明白這是朱允熙想和自己私聊。
回到府上,王福早已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如果朱允熙再不回來,他怕是都要到懿文太子的陵寝求助常氏了。
“王福,給我和陳大人備些酒菜,今日可多虧了陳大人!”朱允熙吩咐道。
“奴才知道了。”
很快,一些家常小菜便被擺上了桌,都是以素食爲主,卻也沒有多鋪張浪費。
朱允熙笑着解釋:“還望陳大人包涵,我平日裏甚少食肉,所以家中也沒有備什麽山珍海味,不過都是些自種的蔬菜,希望沒有怠慢了陳大人。”
陳谔卻是頗爲滿意地點點頭:“殿下,身份尊崇,卻能簡衣素食,實在令人敬佩!”
其實他哪裏知道,這根本就是朱允熙故意爲之,些許飯菜能耗費什麽銀錢,比起去青樓花費的銀兩,那簡直是九牛一毛。
這隻不過是朱允熙看中了陳谔的能力和人品,才故意裝得多麽有賢者之風。
兩人對飲一杯酒,朱允熙才撿起剛才的話題:“此前陳大人說死者并非是在我待的雅間中被害,有何推斷?”
陳谔微微一笑,道:“其實很簡單,卑職也是結合案情推測了一番。”
“陳大人,以後在我面前,就無須太多禮節了,不必自稱卑職。”朱允熙連忙打斷了他。
“好,那殿下也無須叫我陳大人了,我的字是克忠。”
朱允熙接着問道:“克忠,以你所見,兩人之死是另有他處?”
“沒錯,昨夜朱有炯與殿下豪飲,必是出于對得到心蓮姑娘的愉悅之情,又與殿下相談甚歡,那麽在這種情況下,他們見到殿下醉倒,理應離席,吩咐青樓人員照顧好殿下才對。”
“朱有炯又想着和那心蓮姑娘共度春肖,豈有一直待在殿下您身邊的道理?”
朱允熙輕拍桌面,恍然大悟:“是也,克忠此言讓人茅塞頓開,朱有炯并非不明事理之人,而且心系心蓮姑娘,他沒道理在我醉倒後還繼續飲酒。”
陳谔點頭,又說:“另外,錦衣衛的人和我手下衙役,也都調查了此案,得到的結論,卻出奇一緻。”
“沒有兇手留下的痕迹。”
“玉閣中人無一察覺到動靜。”
“這就說明,兇手早已有了周密的謀劃,并非臨時起意。”
朱允熙喝了杯酒,問:“克忠的意思是,兇手早就想嫁禍于我?”
“是,也不是,也有可能殿下昨夜正好出現在玉閣,他就順手而爲了。否則有一件事是解釋不通的,兇手如果跟殿下有仇,何不直接殺掉您?”
對啊,朱允熙倒是沒想到這點,那兇手想嫁禍的人,很可能是蔣雲風吧!
他的嫌疑可一點都不比自己小!
隻是蔣雲風也不過一介纨绔,嫁禍他又有什麽好處。
莫非兇手真正的目的,是扳倒蔣瓛,重創錦衣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