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娃子你從哪找來了?”朱允熙不由得好奇起來。
看她樣貌雖不出衆,但氣質卻甚是獨特,而且還具備這麽強大的毅力和決心,孤兒怕是辦不到。
王福答道:“此子就住在城南的乞丐窩裏,身邊還跟着一幫小孩。”
“是嗎?”
朱允熙召來二号,便問:“你此前可是官家人?”
女孩不語,這更證實了朱允熙的猜測。
此女怕是以前什麽大案中幸存的官家子女,所以才如此優秀。
朱允熙想了想,就說:“我既然敢用你,就不怕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這裏是一些銀錢,你先拿去安頓好親朋,否則也沒辦法安心在這辦事。”
二号用倔強的眼神看着朱允熙,最後還是收下了錢。
她走後,朱允熙又叫來一号,吩咐道:“你既是第一個成爲一号的人,想必有過人之處了?”
“我隻是能挨打而已!”這孩子看上去沒什麽特别,站在那也不顯眼,非常适合做探子。
“既如此,你就去調查一下二号的真實身份,不要讓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知道,明白嗎?”
“明白!”一号很快便進入了狀态。
安排好這兩員大将,朱允熙便讓劉勉開始了對其他人的訓練,務必要穩紮穩打,先練好基本功。
不過朱允熙的這些舉動,都被皇帝看在了眼裏。
這本來就是一次試探,所以朱允熙的動作皇帝當然要一清二楚才行。
得知他隻招了十五個孤兒回去訓練,皇帝朱允炆都樂笑了,認爲這純粹是浪費時間精力,根本得不到什麽回報。
方孝孺也頗爲贊同,還說:“皇上,朱允熙那邊暫時不用關注了,還是先盯着太傅吧!”
“朕也有此意,玉閣那邊沒留下什麽線索吧?”朱允炆還是很怕錦衣衛這幫人的,他們簡直是無所不在,搞得連自己這個皇帝都惶恐不安。
“陛下放心,那幾個家夥手腳都幹淨得很,隻是怕他們用些非常手段,怕是也掩蓋不住。”方孝孺到底不是做這種事的專家,所以比起狠辣來,肯定不如蔣瓛。
朱允炆微微皺眉,道:“若是被發現,朕恐怕太傅會聯合衆臣讓朕難看。”
“陛下!”
方孝孺暗暗歎了口氣,這皇帝什麽都好,也能采納自己的意見,就是太懦弱了。
從來隻有臣怕君,哪有君怕臣的?
如此性格,怕是會有後患啊!
方孝孺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了輔佐的對象,若是那朱允熙登位,也許……
甩開這不忠的想法,方孝孺正色道:“陛下乃天命所歸,而如今衆王不敬,權臣當道,想要朝政清明,就必須施以雷霆手段。”
“既然陛下已經走出了第一步,又何必後悔?”
朱允炆有些無奈地說:“朕隻是擔心那些大臣會以得位不正來攻擊朕,皇爺爺走得匆忙,都沒有留下遺旨,若是有心人追查此事,大明江山危矣!”
朱允炆這才說出了一個驚天之秘,原來當日朱元璋雖已确定要讓朱允炆繼位,但還沒來得及寫完诏書便撒手人寰。
所以情急之下,朱允炆才聯合京中自己唯一能拉攏到的錦衣衛做後盾,也就直接導緻了現在蔣瓛的一手遮天。
這件事隻有三個人知道,方孝孺、蔣瓛和朱允炆自己,當年知道真相的太監,都已經被蔣瓛下了毒手。
所以朱棣在靈前鬧事時,朱允炆也不敢喘一口大氣,差點就成了曆史上在位最短的皇帝。
“陛下切勿失言!此事絕不可能洩露,請勿爲此煩擾。”方孝孺想起此事也是後怕,自己就和那趙高李斯也差不多,隻不過朱允炆不是胡亥。
自古得位不正者,大都沒啥好下場,幫手更是成爲史官口誅筆伐的對象。
方孝孺最看重名節,所以他甯願是死,也不想留罵名千古。
朱允炆似是有些累了,便說:“你務必要盯緊蔣瓛,切莫讓他和陳谔串通一氣,還要吩咐暴昭,多給徐王一些壓力。”
“好,臣這就去辦!”
從殿内出來,方孝孺仍是一陣後怕,他真的擔心朱允炆會堅持不住洩了底。
那黃子澄和齊泰,可是奸詭之人,絕對不能讓他們和陛下關系過于親密,否則大事難成。
哼,若不是太祖嚴令大明不可再設相,這朝堂上豈有他人說話的餘地。
方孝孺感歎一聲,感覺有些生不逢時。
來到順天府,陳谔正低頭查看着卷宗。
“陳大人,許久不見,近來可好?”方孝孺頗爲嫉妒這家夥,原因無它,兩人曾有同窗之誼,但對方明顯比自己混得好多了。
至少他做事無須顧忌太多,論實權,在皇城内也是一等一的。
多少王公貴族犯了事,還不都得低聲下氣地來求他?
但陳谔也确實硬氣,沒有利用職權謀私,這是方孝孺非常佩服的地方。
“哈哈,希直怎麽變得見外起來了?我還以爲你成了皇帝跟前的紅人,已忘記我們過往的情誼!”陳谔心中坦蕩,說起話來也自然毫無顧忌。
方孝孺苦笑着答道:“大家都以爲我是攀龍附鳳,又怎麽明白我的一腔熱血?”
“希直,你可得堅守本心,既然身在風雲之中,就無須太在意那些閑言碎語。”陳谔不由安慰了這位自己昔日的同窗一句。
在他看來,方孝孺不潛心研究學問,卻走上了政治之路,确實可惜。
方孝孺微微搖頭,才說出了自己的來意,玉閣命案是否有進展。
“不瞞希直,此案頗爲離奇,我的手下已經抓住了三人,都是宮内太監,但他們死活不肯松口。”陳谔臉上的表情并沒有太大變化,好像是早就猜到了此事的蹊跷。
方孝孺卻聞言一驚,忙問:“這三人關押在何處?”
“當然是昭獄之中,希直何故問此?”陳谔面露不解。
方孝孺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态了,連忙掩飾道:“此案陛下甚爲關心,既是關押在昭獄裏,那就沒問題了。”
“嗯,我順天府和錦衣衛輪番拷問之下,不由得他們不招,此事陛下當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