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這女的快沒氣了。”一名錦衣衛上前探了探二号的鼻子,竟然蹦出這麽句話。
朱允熙差點就沒忍住沖上去,幸好陳谔先一步上前詢問。
“說,到底是何人指使你們劫獄?”
二号嘴角滲血,卻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看得陳谔心頭發寒。
其實現在陳谔和蔣瓛都知道這幕後主使就是當今皇上,可若是沒有人證,卻很難迫使對方認輸。
所以無論如何,都想要先讓兩人開口。
隻是沒想到抓到的都是硬骨頭,現在反而有些棘手。
隻聽那二号說道:“你們要我說什麽,我不知道。”
“但恩公救我于水火之中,我亦願爲恩公赴湯蹈火!”
言畢,二号竟然猛地咬斷了自己的舍頭,自盡于此!
陳谔吓得倒退兩步,他何曾見過如此決絕的女子,又想到對方死前的話,心中疑惑更甚。
她似乎不像是皇帝的人?
“哼!想不到還是個死士!”蔣瓛見怪不怪,冷冷地說了一句。
朱允熙心在滴血,卻不敢有其他動作,這小姑娘與自己不過相處了短短幾天,但卻忠貞至此!
我不能讓她白死!
“太傅,我同意陳大人的話,若是再逼問下去,也無甚效果,還不如将其作爲誘餌,那幕後主使必會因爲心虛而前來救援,我們隻需守株待兔即可,不能失了眼前的主動。”朱允熙順水推舟,也勸蔣瓛。
蔣瓛考慮了下,隻能點頭,如果方孝孺再死了,那這一場戲就白做了。
“将那女的屍首剝皮實草,懸于市集之上,以儆效尤!”蔣瓛的心是真狠,人死了都不放過。
此舉讓朱允熙下定了要扳倒錦衣衛的決心,并且要讓蔣瓛血債血償!
回到府中,朱允熙便狠狠地将茶杯摔碎在地,越想越是憤怒。
王福小心翼翼地上前詢問:“殿下,那二号的親朋該如何安置?”
“全部接到府裏來,我要保護好他們,不能讓爲我賣命的人在九泉之下寒心。”朱允熙幾乎想都沒想,便做出了決定。
“殿下,這恐怕不妥吧?萬一錦衣衛追查起來,豈不是會被牽連?”王福不由有些擔憂。
“無妨,蔣瓛現在心思都放到了方孝孺身上,就算追查起來,我也可以推脫說是自己先行查到了線索。”
朱允熙認爲蔣瓛最多也就是查到二号以前當過乞丐,然後被人收買當了死士。
而二号也不是傻子,她安置親朋的地方甚爲隐蔽,早就被朱允熙派出去的一号做過調查了。
現在神不知鬼不覺地将其接來,誰也不知道她們的身份。
第二天,一号和其他幾人便将二号的親朋接到了府裏。
赫然是一男三女,兩個老的,一個中年婦女,還有個五六歲的女娃。
他們看向朱允熙的眼神都有些恐懼,路上雖然沒受到粗暴的對待,但也不敢輕信朱允熙。
朱允熙揮手讓其他人散去,才說:“之前保護你們的那個女孩子,昨日不幸遇害了,從今往後,你們就住在這宅子裏,由我保護。”
“但爲了安全起見,你們最好還是少抛頭露面,我相信這個道理你們應該懂。”
“另外,我不管你們之前是什麽人,從現在開始,都隻是我府裏的人,明白嗎?”
現在朱允熙更加肯定,這一大家子肯定出身名門。
二号性格堅毅,甯死不屈。
這兩個老者,看起來應該是管家。
那婦人生得豔麗,氣質脫俗,不像幹過粗活的人,如果沒猜錯,她肯定是二号的長輩。
至于這可愛的女娃娃,估計就是二号的妹妹之類親屬。
幾人面面相觑,還是那男的壯起膽子問道:“敢問貴人如何稱呼?”
“我乃當今徐王,太祖之孫,懿文太子三子,朱允熙!”朱允熙也沒有準備隐瞞自己的身份,反正他們早晚都要知道。
男的倒還沒什麽反應,貴婦人卻面露震驚之色,不由得摟緊了那小女孩。
朱允熙心想,莫非是朱元璋對他們家做了什麽事?
但朱允熙也猜不到他們是哪一家的遺孀,隻能暫時将其安置在後院廂房了。
“大哥哥,有東西吃嘛,我肚子好餓。”那粉嘟嘟的小女孩,卻大膽地問了一句。
朱允熙笑了笑,又招來下人,上前摸摸她的頭:“放心,在大哥哥這裏,想吃什麽都行。”
“給他們準備些吃食,和幹淨的衣物,再遣兩個人過來伺候。”
安排好,朱允熙便揚長而去,也不管他們想什麽。
信任,不是短時間裏能建立起來的。
接下來要想的,是怎麽解救方孝孺了。
這家夥,竟然害自己損一大将,真的無語,就算把他救出來,之後還要想辦法收服。
腦殼疼啊!
好在方孝孺接下來幾天,都不曾被虐待,蔣瓛讓他吃好喝好,就這麽一直耗着。
最急的就是皇帝朱允炆了。
幾天沒見到自己的親信,派人去傳喚,也找不到人,他也猜出可能是有問題了。
“陛下,徐王朱允熙求見!”太監匆匆來報。
朱允炆眼睛一亮,對了,怎麽忘記自己還有個三弟呢!
他現在也該算是自己的親信了吧,何不與他商量商量?
“快傳!”
朱允熙走進奉天殿,見到龍案上一堆奏折都沒處理,便猜出朱允炆現在肯定是爲方孝孺失蹤的事坐立不安,連政務都沒心思去管了。
“參見陛下。”朱允熙單膝跪地行禮。
朱允炆急得從龍椅上走下來,扶起朱允熙,假笑着說道:“三弟何須多禮,今後如無外人,你我就以兄弟姓名相稱。”
“多謝皇兄!”
朱允炆馬上問道:“三弟今日前來是有何要事?”
朱允熙來時已經想好對策,便回答說:“皇兄,我今日得知一秘聞,卻不知當不當講。”
“秘聞?”朱允炆的心一下就提了起來。
“是何秘聞?你我兄弟,無須隐瞞!”
朱允熙這才裝作爲難地将方孝孺劫獄被錦衣衛抓走,并被關押一事說了出來。
當然,他順帶就将二号說成了是方孝孺雇傭的死士,以便之後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