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事衙門的組建速度很快,主要是朱允熙的要求也不高,随便配幾個水手,再加幾條船就可以了。
當然,朱允熙也沒忘記從燕王府把鄭和調過來。
對方一句話沒說就放人了,根本也沒請示朱棣,可見鄭和在燕王府的地位确實不咋樣。
事實上明朝的海軍并不是在永樂年間才開始打造的,否則也不會發展得那麽快。
在朱元璋創業時,明朝水師的前身就是巢湖水師,曾經打敗了元朝水師和張士誠、陳友諒這個強大的對手。
作爲朱元璋南征北戰、所向披靡的主力戰隊之一,巢湖水師有一千多艘大小戰艦。
而朱元璋本身也有發展海事的決心,所以經過這些年,大明的海軍水準,實際是位于國際領先地位的。
朱允熙離開京城後,便直接前往福州。
這裏現在正是官營、民營船隻最多的地方,而且也是大明王朝最重要的出海口之一,不僅與琉球王國是唯一的通商口岸,也是曆代出使琉球的船隻産地。
“三寶,你覺得什麽船最威風?”朱允熙隻是提出了大方向,但對于海事專業知識都是不懂的,現在鄭和要派上用場了。
“回陛下,船隻的實用性才是最重要的,當然,如果由我來選,還是選最大的福船!”
“哦?何解?”
鄭和胸有成竹地介紹道:“福船高大如城,吃水一丈一二尺,城風下壓,如車輾螳螂,鬥船力而不鬥人力,是以每每取勝,而且惟利大洋,不然多膠于淺。”
“雖有非人力可驅,全仗風勢,無風不可使等缺點,但天下也找不出更好的了。”
“好,那就聽你的!”
有聖喻開路,那些官營船廠不敢不給面子,僅僅有三天時間,便把五艘福船配備到位,而且船上水手、武器裝備、食物都一應俱全,堪稱是拎包入住。
看着眼前這規模誇張的福船,朱允熙也不由暗暗吃驚,吃水約3.5米,艦首備紅夷炮1門、千斤佛郎機6門、碗口铳3門,迅雷炮20門,噴筒60個,噜密铳10支,弩箭500支,火藥弩10張,火箭300支,火磚100塊,及冷兵器上千。
乘員64人,水手9人,戰士55人。
如此強悍的火力,難怪能打遍天下無敵手。
那些什麽西班牙葡萄牙,等他們發展出“無敵海軍”,至少再等150年以上。
要不是華夏中原物資豐饒,自認忝朝上國,大明是完全有實力去殖民其他大陸的。
“怎樣,做好準備了嗎?此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回到故土了。”朱允熙看向身邊的人。
隐衛和王福,被留在了京城内,作爲情報人員使用。
而方孝孺、鄭和,劉勉卻被朱允熙帶了過來,這可以算得上是第一批真正的班底成員了。
盡管劉勉是有些不太情願,憑他現在的眼界,還看不出大海和陸地的發展前途,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日後能成爲錦衣衛頭子。
所以直到看見五艘這樣的船之後,劉勉才來了興趣。
“願跟随徐王赴湯蹈火!”
聽到他們的表态,朱允熙很滿意,帶頭上船。
這艘福船,船首有一杆赤紅旗幟,上面雕龍畫鳳,又刻有橙黃色的徐字,是爲旗艦。
“出海咯!”
水手大喝一聲,五艘代表着未來大明海軍先鋒的船隻便離開了港口。
船長室裏,也就是以後的海上議事廳,幾人正在讨論第一站要去哪裏。
對外名義,朱允熙指揮的這支小船隊,是要去遠航探索的商隊,但其實朱允炆也有意無意提了一嘴。
說是洪武十三年,遠在南洋的三佛齊遣使來華,請求朱元璋派使臣前去冊封他們的新國王。
朱元璋欣然應允,可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自己派去冊封三佛齊王印绶的明朝使臣全部被“爪哇誘而殺之。”
由于古代交通不發達,幾年以後朱元璋才知道自己派出去的使者都被爪哇人殺了,即使氣到爆炸,但對爪哇國束手無策。
“留其使月餘,将加罪,已,遣還,賜敕責之”,結果造成了“使臣商旅阻絕,諸國王之意遂爾不通”的尴尬局面。
所以朱允炆的唯一要求,就是朱允熙能不能想辦法給爪哇一個教訓,也算是對皇爺爺朱元璋盡孝了。
朱允熙當然滿口答應下來,我堂堂華夏,豈容如此小邦欺辱?
“往西,先至爪哇。”朱允熙出于多方面考慮,決定就聽一次皇帝的安排,先去幹了這小小的爪哇國。
畢竟對方隻是個小搗國,而且還不是統一勢力,又生有異心,如果能一戰而下,必能大大振奮己方的信心。
爪哇島就在印度尼西亞境内,爪哇本身的詞意,就代表了虛無缥缈,意思是根本不重要,甚至不存在。
因爲類似這樣的蠻夷小邦在如今的海洋裏實在太多太多了,時不時就能遇見。
他們大多還過着非常原始的生活,雖然也有領袖,不過都沒什麽擴張、吞并、發展的概念,隻是得過且過。
鄭和便說:“爪哇島離我們不遠,大約半月即可到達。”
“半月?”劉勉和方孝孺都顯得有些驚訝。
畢竟習慣了在中原大陸上生活,半月的路程,足夠他們從北到南了。
朱允熙不由耐心地給他們解釋:“我中原華夏雖大,可比起這真正的天下,還是很小的,日後你們也要習慣這樣的日子,從一個國家到另一個國家,甚至有可能花費數月,甚至用年來計算。”
鄭和還好,他畢竟已經熟讀地理風俗志,對于地球世界這樣的寬廣有了一個初步的概念。
可方孝孺還是不禁感歎:“還記得我孩童時,讀到夜郎自大的故事,還總嘲笑裏面的夜郎國王無知愚蠢,沒想到我現在也和夜郎國王差不多。”
劉勉的角度就截然不同:“殿下,此番成立海事衙門,是否陛下有對海上諸國動武的心思?”
“非也!此事與陛下無關,乃是我與鄭和的志向。”
“對了,以後鄭和便是我們這隻船隊的副指揮,你等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