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整整持續了六七個時辰才算結束,那些硬氣的海盜也确實彪悍,直至戰到沉船才不得已跳海。
爲了俘虜他們,梁道明隻能以人數優勢強行壓制。
最後帶到岸上清點,此戰共俘虜了四百餘人,隻占對方數目的三分之一。
鄭和很快詢問清楚了他們的動機,得知是被莫沙耶當成炮灰之後,連忙禀告了朱允熙。
“這個莫沙耶确實有點意思,但此戰他的損失也不小,我們當可使用奸細,令其防不勝防。”朱允熙想了一會,仍覺得對方還未使出全部招數,不可操之過急。
如果他就這點能耐,日後想要稱霸亞齊,無疑是癡心妄想。
反正自己也正好需要補給一番,還得招降這些俘虜。
見到朱允熙這麽快回來,蘇希達自然是高興無比。
這段時間她又清除了幾個異己,徹底掌控了整個爪哇國,聽到愛人遇險,就想調集兵力幫忙報仇。
朱允熙笑了笑,看着她還沒從芸雨中恢複的潮紅臉龐,說:“你的軍隊不善海戰,船隻也甚少,還是别參與進來了。”
“我聽說那個莫沙耶和洋人有聯系,也許他們會聯合起來對付你。”蘇希達顯得很擔心。
“那倒不可能,況且洋人現在還不具備和大明打海戰的能力,此番我會從中原再調集一些船艦和士兵,你要配合些許。”
問朱允炆要船要人的方法很簡單,隻需蘇希達派遣一名爪哇使者前去中原,表示臣服,并進攻些财物即可。
這樣就能滿足那家夥的虛榮心,也可讓海事衙門的工作順利進行下去。
奉天殿内。
“哈哈,三弟果然不負朕所望,才出海半月餘,便已讓爪哇國臣服,如此下去,西洋之地,也盡可籠罩我大明之榮光!”
朱允炆聽了爪哇使者的述說,不由大喜過望,當場獎勵了他無數金銀珠寶,甚至比對方帶來朝貢的還多。
這便是“彰顯天威”!
最近朱允炆的心情确實不錯,削藩的階段性成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朱棣救出徐家二子後,又主動平息了河北叛亂。
現在番邦也表示臣服,讓朱允炆有種文成武德的感覺。
“諸位愛卿,如今海内升平,正當我大明盛世,徐王言,爲彰顯中原之威,當開拓海域,行古人所未及之路,可成否?”
衆臣不免議論紛紛,畢竟這是他們也沒有預料到的局面。
自古中原王朝隻要求那些番邦小國年年來朝,便已是天威凜凜,哪怕是開拓了絲綢之路,也沒真正擴展什麽領土。
更何況是海上的版圖?
“我們這位徐王殿下,怕是另有所圖,莫非是想自立爲王乎?”
“此事誰又能猜透?那海事衙門不過船艦數艘,人不過千,如此實力,說造反也太不合情理了吧?”
“隻是殿下如今正龍顔大悅,我等也不好反駁啊!”
見到沒有人敢站出來表達意見,朱允炆微微有些不爽,便直接點名了。
“太傅,你覺得朕當如何回複徐王啊?”
蔣瓛眉頭一皺,心想這種國家大事,你怎麽想起問我了,平日裏不都偷偷有了決定才宣布麽?
想着和朱允熙關系還不錯,蔣瓛也沒多想,便回答道:“徐王文武雙全,陛下更是天威赫赫,如能開拓海上疆土,必是千秋萬世之功。”
朱允炆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一人。
“楊翰林,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這位楊翰林,卻是太有來頭,若是朱允熙在此,必然也會另眼相看。
楊士奇,吉安府泰和縣人,少有聰穎之姿,遊學四方。
前日裏朱允炆爲表現自己尊敬列祖列宗,便決定修撰一本《太祖實錄》,在翰林院裏,朱允炆一眼就看重了才華橫溢的楊士奇。
由此楊士奇便成了翰林院編修,朱允炆也時常召見他,幾爲方孝孺第二。
而朱允炆也确實沒有看錯,這楊士奇在曆史上,雖建文一朝未得重用,但朱棣既明成祖即位後,便遷太子侍講,輔佐明仁宗,遷禮部侍郎、少師、華蓋殿大學士,兼任兵部尚書。
他先後曆經五朝,任内閣輔臣四十餘年,任首輔二十一年,與楊榮、楊溥等同心輔政,并稱“三楊”,時人稱之“西楊”。
并以“學行”見長,先後擔任《明太祖實錄》、《明仁宗實錄》、《明宣宗實錄》總裁。
“回陛下,徐王以寥寥數人數船,便可使爪哇國臣服,足見其大才。如今我大明一統中原,正是大展拳腳的好時機,而北有燕王進攻北元,南又收蠻荒之地,西至吐蕃,皆乃王土,唯獨這汪洋大海,還未曾蒙受天恩。”
“如今陛下心懷大志,當遣徐王西進大洋,收服番邦,自此日月之下,皆爲大明之國,實乃萬世之基!”
楊士奇如今不過二十出頭,也是富有夢想和野心的年紀,所以當然對此表示贊同。
成了,他就是一語成谶。
即使不成,也未必有人會計較到他身上,畢竟事情的具體實施者和決策者,是朱允熙和朱允炆。
聞言,朱允炆愈發欣喜,又詢問文武百官可有人有異議。
文武百官也都不傻,不想壞了天子的興緻,也隻能紛紛表示支持。
“好,那朕就加封徐王爲西海大将軍,升正二品,并即刻招募三千精兵、福船二十艘,供其調遣!相關糧草物資,戶部必須加急運送到海事衙門。”
聖旨一下,大明再次震動。
原因很簡單,大海向來是中原王朝未曾重視到的地帶,哪怕是野心如朱棣,都還不曾真的将目光關注到那裏。
而徐王朱允熙不過是剛剛出海,便已經官升二品,還獲得如此雄厚的資源支持,想不成爲天下的話題都難。
别的不說,但人們可以肯定的是,朱允熙已經在一衆皇室中脫穎而出,真正成爲了大明有話語權的一員!
“簡直是胡鬧!什麽狗屁西海大将軍,有這樣的官職麽?”
朱棣得知此事後,不由勃然大怒,當場摔爛了手中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