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事臣該避嫌,畢竟我與徐王共事,若是支持他,恐有結黨之嫌。”楊士奇似乎并不準備參與到這件事裏面來。
正是他如此的态度,才讓朱允炆很放心。
于是朱允炆就說:“古人雲,舉賢不避親,我大明開天辟日,豈是迂腐之王朝?楊總兵盡管直言,無須避諱。”
楊士奇這才出列,正色道:“陛下,一州之事務,非有大才能之人不可擔任。臣認爲徐王朱允熙年紀尚淺,恐不能面面俱到,但若是隻掌管青州軍務,徐王當可勝任有餘。”
意思就是,朱允熙可以接管青州軍務,但青州的政務,應該選其他人。
這讓朱允炆有了新的思路。
沒錯,大權集于一人,這和重新搞一個朱榑的克隆版出來有什麽區别?
那自己削藩的意義就沒有了。
如果是政務和軍務分開的話,朱允炆就沒有任何擔憂了。
楊士奇的回答,也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贊同,如果朱允熙的上位不可避免,那麽至少也要制衡一下他的實力。
見到群臣都沒有了意見,朱允熙再次宣布道:“那麽,即日起,令朱允熙接管青州軍務,掃清沿海一帶倭寇,号蕩寇大将軍!”
“陛下英明!”
聖旨一出,頓時天下皆知。
此次,再也沒有人認爲朱允熙是運氣好了。
升官發财,經常能見到,但掌握軍權,則是真正飛黃騰達的表現。
特别是朱允熙現在還監管大明水師,若論實力,已經進入了大明的金字塔頂尖位置,堪稱一方霸主。
而朱允熙今年才剛剛18歲!可以說是前途無量!
如果他能穩步發展,不犯錯誤,那麽往後幾十年,朝堂上的話題中心,都将圍着他來展開!
至于青州政務,則是由胡廣接任。
此人乃是庚辰科進士第一甲第一名狀元,并賜名靖,授翰林修撰,階承直郎。
名氣不大,但傳聞很有才能。
“恭賀徐王,掌控青州!”
蓬萊縣衙裏,一幹人等發出了由衷的感歎。
這回算是真正熬出頭了,大明的陸軍将領,向來是有規制的,除非你之前就是武将出身,名門之後,否則很難得到軍隊的控制權。
哪怕鄭和身爲水軍将領,但内心其實也在渴望能領導陸軍,畢竟華夏中原,就是以陸戰來論英雄的。
朱允熙擺擺手,道:“此事不能高興得太早,青州二十萬士卒,可有不少驕兵悍将,若不能從心理上收服他們,我這蕩寇大将軍仍是名不符實。”
一旁的姚廣孝點點頭,也說:“沒錯,軍中換将并非一朝一夕可成之事,殿下如今是要盡快在軍中建立起威望,才能将青州軍務順利接收。”
“劉勉,我暫且任命你爲青州軍副将,持我玉牌,即刻前往軍營進行接管!”
劉勉大喜,他終于有了一個真正的舞台,一直帶着水軍,他還是不怎麽習慣的。
現在成爲青州軍副将,他就能大展拳腳了。
朱允熙看向鄭和,道:“如今倭寇情況如何?”
“殿下,除了蓬萊一帶時有倭寇騷擾,屬下還發現此處到福建一帶的海域多有倭寇船隻出沒!”鄭和早就派出快船在附近查探情況,所以掌控的情報也不少。
“你的意思是,倭寇在這一片海域有自己的窩點?”朱允熙微微皺眉,自己不可能在倭寇這個任務上浪費太多時間,現在已經得到了陸軍軍權,是時候把眼光放得長遠一點了。
鄭和點點頭,回答:“依屬下所見,他們應該在濟州島附近有窩點,那裏靠近倭國、高麗,四周都是大海,非常适合隐蔽,又能做到進退自如。”
看樣子,這幫倭寇完全就是饑不擇食,也不單單是針對大明,而且還有組織,目的性很強。
若是任其發展,很可能成爲一股讓人難以忽視的勢力。
朱允熙向來不喜歡留下後患,那麽就隻有将其徹底消滅了。
眼下自己能動用的船艦,高達三千艘,如果傾巢而出的話,對付他們簡直是綽綽有餘。
“鄭和,我命你即刻調集船艦兩千艘,準備前往黃海!”
“遵命!”
現在隻剩下趙緻恒沒有任務了,他偏向文才,朱允熙決定讓他去辦一件特殊的事。
新任青州政務長官,叫胡廣,朱允熙對此人沒有什麽印象,但能考上狀元,足以證明其不簡單,而且肯定是朱允炆派來制衡自己的。
所以朱允熙需要有一個人能随時向自己彙報他的動作,這件事趙緻恒去辦最好。
他之前隻是一個知縣,對方不會太過懷疑,但能力卻是足夠的。
趙緻恒對此當然沒有意見,他将以聯絡特使的身份,前往青州府,充當朱允熙的眼線。
安排好這些,朱允熙才略微松了口氣。
姚廣孝笑着說道:“殿下如今又多了二十萬青州兵,恐怕燕王朱棣是坐不住了。”
“他坐不住是他自己的事,和我沒什麽關系,我諒他也不敢現在起事。”朱允熙很肯定這一點,所以才敢如此穩紮穩打。
朱棣此人野心雖大,但眼下他的根本利益沒有被觸動,是不可能主動挑事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現在他師出無名,畢竟一個周王朱橚被廢,那也是比較正常的情況。
按照曆史發展的話,朱棣一直是等到朱允炆幹掉了好幾個藩王,才聽從姚廣孝的建議起兵。
現在,他一沒姚廣孝做智囊,二沒有起兵的理由,所以隻能憋在燕地,什麽也幹不成。
“殿下此話不假,但也要防朱棣狗急跳牆,如果任由殿下做大,那可不是朱棣想要看見的,畢竟殿下現在深得天子寵信,這在外人看來也是不争的事實。”姚廣孝看問題總是有着自己獨特的角度。
“再等等吧,朱棣如果真的不起兵,那對于我也是沒有什麽好處的。”朱允熙明白,自己現在這個靶子,恐怕不會比朱棣小多少。
朱允炆表面上看着一直在升自己的官,但他心裏怎麽可能一點顧慮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