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離日夜兼程,一路往聖清庵趕。
原也不急,但誰讓有人在溫泉山莊等着他呢?
方才離京,莊離就有些歸心似箭,偏此刻自個兒沒什麽察覺。
一路趕得急,莊離在二日天還沒亮前,便就到了聖清庵。
聖清庵雖建在皇家獵場邊,但卻隻是個無人問津的小尼姑庵,庵裏頭除了住持之外,隻有兩個小尼姑,還有,莊離此次過來要見的人。
莊離下了馬車後,親自走到聖清庵前,叩響了庵門。
來開庵門的是個小尼姑。
“施主,請問……”
小尼姑話還沒說完,莊離就已經截了話頭:“莊婉怡。”
小尼姑一愣,随後朝着莊離合掌行了一禮,就趕緊跑回庵裏尋住持去了。
沒多久,住持就急匆匆地過來了。
住持走上前,朝着莊離合禮:“阿彌陀佛,莊施主,别來無恙。”
“嗯,我要見她。”莊離直接明了。
住持歎了聲“阿彌陀佛”,随後道:“請莊施主随貧尼來。”
聖清庵不大,隻有一個主殿一個側殿,後院裏也隻有四間屋子,眼下剛好聖清庵的人居住。
住持将人帶到了一間屋子前,先是敲了敲門,出聲道:“無念,莊施主來了。”
屋裏頭一時并沒有動靜,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不久後,屋内的人将門打開,就站在門口,擡眸對上了莊離的視線。
莊離口中的莊婉怡一身尼姑裳,即便未施粉黛,眉眼間也已見老态,但還是掩不住她姣好的容色,可想而知,其年輕時,該是怎樣的一個大美人。
住持見人開了門,便就合掌行了個禮,随後便就懂眼色地退下了。
莊婉怡看了莊離一眼,看似平靜地轉身回了屋内。
莊離跟着進了屋,兩個廠衛則是守在了門口。
屋裏頭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還有一個佛案。
莊婉怡回了屋之後,便就跪在了佛案前,手中撥動着佛珠,念起早課來。
莊離瞧着她這番模樣,隻覺得好笑,他也的确笑了起來,莊婉怡背對着而跪,口中的心經也未曾斷過,似乎這一切并沒有對她造成影響。
當然,如果她沒有加快撥弄佛珠的速度。
“莊婉怡。”莊離喊她。
莊婉怡佛珠未停,倒是出聲做了回答:“貧尼已斷紅塵,法号無念。”
“無念?你配嗎?”莊離嗤笑。
莊婉怡停下了撥動佛珠的手,無言以對,但很快,她就又繼續念起自己的早課來。
莊離瞧了她一眼,走到桌邊,伸手在桌案上輕輕拂過:“啧,真是簡陋,當年的莊大小姐,如今卻落魄到隻能住在猶如豬圈的地方,苟且偷生。”
莊婉怡依舊沒有反應。
“我沒有耐心。”莊離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下了最後通牒:“十年已到,你應該不會想看到我命人動手。”
莊婉怡聽到這句話時,再也沒有了淡定,轉過頭來,一臉崩潰地看着他:“你一定要如此趕盡殺絕嗎?我是你的親姑姑!你難道連一點親情都不念了嗎?”
“親情?”莊離嗤笑:“隻剩算計的親情嗎?”
莊婉怡一頓,但随後又道:“是,我是算計了,可我并沒有算計過你。莊離,你隻剩下我一個親人了,你難道就想孤家寡人一輩子嗎?”
“呵,親人?若是你這樣的,倒不如孤家寡人。”莊離語氣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