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安宮内。
趙沅青的那一聲落下之後,奉安宮内的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滞,但等衆人回過神來之後,宮人們更加膽顫心驚了,恨不得将自己縮到裂縫裏去,誰也瞧不見他們。
“趙二姑娘的意思是,朕的婕妤,污蔑你?”明安帝面色沉了下來。
趙沅青擡眸,直面明安帝:“婕妤一己之言,如何作數?”
“當時在寝宮内的人,都可以爲嫔妾作證。”薛甯意喊道,随後,她身邊的趙嬷嬷和琴音兩人都跪了下去。
不過,兩人低着頭,卻一聲不吭。
薛甯意也不在意,想要整死趙沅青,她身邊人的證詞,自然沒有那麽有力,但是,她還有後招。
她轉頭,看向侯珺欣,胸有成竹:“還有侯才人。當時侯才人正好過來,應當瞧見了來龍去脈,侯才人,你可否爲我作證?”
雲蔚擡眸,掃了薛甯意一眼,心裏有些不悅。
到了這時,薛甯意到底在謀劃些什麽,雲蔚已經瞧明白了。
用肚子裏的孩子嫁禍趙沅青,又扯出了侯珺欣來做人證,将趙沅青逼入絕境,而日後趙家若是想要報仇,那麽,侯珺欣也得被算入其中。
薛甯意倒真是好算計。
雲蔚心下冷哼了一聲,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已經加上了薛甯意的名字。
侯珺欣并不意外薛甯意會提到自己。
她站了起來,朝着明安帝福禮,随後看向薛甯意,問:“薛婕妤,你是如何知曉當時我剛好就在寝宮内?”
薛甯意一頓,但很快就維持鎮定,回:“是方才琴音與我說的。”
侯珺欣點了點頭:“原來如此,不過,”侯珺欣面上露出了爲難:“皇上,當時妾身的确進了寝殿,也的确瞧見了一些事,但卻非婕妤娘娘所說。妾身看到,是薛婕妤不小心摔倒,而趙姑娘想要伸手去抓薛婕妤,可惜……”侯珺欣搖了搖頭,一副同情的模樣,看向了薛甯意。
薛甯意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怎麽也不會想到侯珺欣會這麽說。
薛甯意倒是沒懷疑侯珺欣和趙沅青有交情,她想到先前趙沅青的那一抓,心裏開始懊惱,她不會這麽背,居然被侯珺欣瞧了個正着吧?
侯珺欣其實看見的,的确是趙沅青推了薛甯意,但是比起眼睛,她更相信自己的認知。
而再一猜測,侯珺欣便就得出了這番言論,誰想,誤打誤撞。
“侯才人怕是看錯了。”薛甯意很快就穩住神來,繼續說:“是趙二姑娘推了我,而不是想要救我。”
侯珺欣面露疑惑,她沒有與薛甯意說話,而是看向了明安帝,問:“人證不應該以人證的話作準嗎?旁人曲解的意思,還算是證詞嗎?”
薛甯意、明安帝:“……”
趙沅青沒忍住,勾了勾唇角。
如果是旁人,趙沅青會覺得她這是在陰陽怪氣地諷刺,而侯珺欣……她是認真地發出了詢問。
明安帝清了清嗓子,說:“此事,或許是誤會?”
他的視線盯着薛甯意。
薛甯意如今沒了孩子,如何能将此事輕描淡寫地揭過。
侯珺欣這一環不成,薛甯意隻得另尋他法。
“皇上,難道是嫔妾拿自己的孩子去污蔑趙沅青嗎?她推了嫔妾,還是想要抓嫔妾,嫔妾難道會不明白嗎?皇上,嫔妾與趙沅青也算有些舊情,嫔妾也想相信她,可嫔妾不是三歲小兒啊!”
薛甯意聲聲凄厲,裏頭是藏不住的悲傷,倒還挺真情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