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甯意流産一事,明安帝參與其中,這是趙沅青早就預料到的。
但是,聽莊離這口氣……
“你與我說說。”趙沅青朝着人開口。
莊離笑了聲,說:“這還得從薛甯意查出身孕開始說起。”
薛甯意查出有孕後,明安帝似乎十分高興。
不止給薛甯意遷了宮,賞了一大堆東西,還親自去了奉安宮探望,一連三日,都宿在薛甯意處。
宿在奉安宮的第三日,半夜時分,薛甯意忽然從睡夢中驚醒,發現身邊已沒了人,心中疑惑,随後隐約瞧到寝殿外有兩道人影,略作思索之後,還是走了過去。
薛甯意走到寝殿門口時,便就瞧見了在走廊底下的明安帝和王铮。
“趙家與莊離的關系越來越近,皇上,若是再這樣下去,情況于我們十分不利。”王铮似乎有些焦急地開口。
明安帝眉心微蹙:“朕明白,但莊離有東廠,朕根本動不了他,而趙家,若是動了趙家的人,朕恐怕也不能全身而退,若是因此引起了全國文人的抵觸,得不償失。”
“那就尋一個正大光明的理由。”王铮說。
明安帝歎氣,回:“談何容易。即便趙家人違反律法,但也仍有轉圜的餘地,宮外,朕的勢力,不及他們。”
“那就将人弄到宮裏來。”王铮說完,有些遲疑:“其實有一個法子。”
“你說。”明安帝看向王铮。
“皇上,薛婕妤有孕,若是趙沅青害婕妤流産,趙太傅必然不能再保趙沅青,若是趙家有所行動,皇上便可以謀反罪論之。”王铮說。
明安帝聞言,立刻斥責:“甯意好不容易有了身孕,怎麽能拿朕和她的孩子去冒險?”
“皇上!”王铮勸:“薛婕妤還年輕,日後還能再爲皇上誕下皇嗣,當務之急,是先除外,否則,皇上永遠都要受限于莊離與趙家,薛婕妤與皇上一體,薛婕妤若是在趙沅青那受了氣,皇上又能如何?”
明安帝似乎被說動。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皇上,輕重緩急。”王铮勸得語重心長。
明安帝在做思考之後,還是搖了搖頭:“不行,這對甯意來說,太不公平了。”
“若是皇上覺得有愧于薛婕妤,補償她便是,奴才說句大不敬的,皇上若是予以後位,這事,薛家怎麽也不吃虧。”
“胡鬧!”明安帝發了火,沖着王铮呵斥。
薛甯意站在門口,将明安帝與王铮的這些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趙沅青聽完莊離所說這些後,不敢置信地開口:“就這?”
莊離點頭:“就這。”
趙沅青一時之間情緒有些複雜,她隻能說,一人更比一人傻,明安帝如此簡陋的計策,薛甯意居然就被吃得牢牢的。
不過,轉而一想,于薛甯意而言,如果明安帝所說是真,那麽,她拿一個孩子,來換一個後位,的确劃算。
孩子,總會有,但是後位,可就不是那麽輕而易舉能夠得到的了。
薛甯意不知道的是,明安帝根本就不可能給她後位。
“一箭雙雕,即便我逃過一劫,他也不虧,這一次,隻有薛甯意輸了。”趙沅青嗤笑了一聲,滿目嘲諷。
明安帝不想讓她活着,但同樣也不想讓薛甯意誕下皇嗣。
薛家,如今效忠于明安帝,可一旦等到明安帝收權,那麽,薛家極有可能因爲薛甯意和她的孩子,而逐漸成爲一個令明安帝忌憚的外戚。
在這一點上,明安帝倒是格外地有遠見。